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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件没出去，不代表内容没出去。”
一句话。
吴志清的后背贴上了椅背，像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。
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过了弯。
此前所有调查，所有追踪，所有技术手段。
复印机计数器、传真日志、邮件后台、挂号信登记、文件流转单。
全部盯着同一个逻辑：文件的物理载体有没有被带走。
他们漏掉了最原始的方法。
人可以看。
看完，可以记。
记完，可以抄。
一支笔，几张白纸，十五分钟。
不需要复印机，不需要传真，不需要任何会留下电子痕迹的设备。
有人进了赵楠的办公室，翻开那份文件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把关键内容记在脑子里。
或者干脆就坐在那里，一页一页抄完。
然后把文件原样放回去，封套封好，抽屉锁上。
赵楠的文件从来没有“离开”过。
但赵楠的文件，被人“读”过了。
吴志清的手心全是汗。
“她不是内鬼。”
“她是门。”张韬接了他的话，“真正的人，站在门后面。”
“志清。”
“在。”
“重新梳理赵楠过去一年的全部人际关系。谁跟她走得近，谁经常去她办公室，谁有理由、有机会、有时间坐在她工位旁边翻开那份文件。”
梳理赵楠人际关系的活，吴志清交给了行政部两个最信得过的老人。
不走系统，不调档案，纯靠人工翻台账、翻考勤、翻会议签到表。
两天。
结果摆到桌上，干净得像一张刚出厂的白纸。
赵楠的社交圈窄得可怜。
同事关系止于点头招呼，午饭独来独往，下班后从不参加集团内部的聚餐和活动。
四年来没有一次违纪记录，没有一笔异常报销，工资卡流水规规矩矩，每月固定往老家汇三百块。
吴志清翻到最后一页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到不正常。
一个人在一家几千人的企业里待四年，连一个走得稍近的同事都没有？
他把台账推到一边，换了个角度。
不查她跟谁关系好，查谁跟她接触多。
考勤签到表、会议室使用登记、文件签批流转单，三套记录交叉一过，一个名字跳了出来。
罗庆川。
海外事务处副主任。
吴志清把罗庆川跟赵楠的工作交集记录拉了一张清单。
过去六个月，罗庆川去赵楠办公室的次数是三十七次。
三十七次。
海外事务处有自己独立的外事文档渠道，日常业务跟赵楠所在的外事联络岗交集有限。
正常的跨部门协作，一个月碰两三次顶天了。
三十七次，平均每周将近一点五次。
理由五花八门。
“临时核对外宾接待日程”
“替王处长取一份去年的资料”
“帮综合科确认一个翻译人选”。
每一条都得过去，每一条都不值得专程跑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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