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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传来产业园夜班换岗的哨声，长一短两，在夜风里拖出尾音。
吴志清开口：“动手吧。把这两个人叫来，当面对质，一个晚上就能撬开。”
“不动。”
吴志清的拳头攥了一下。
张韬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。
“罗庆川是中间人，不是终点。他把赵楠经手的文件内容抄出来，送到李钊手上，李钊转寄港岛，港岛中转柏林。这条链子我们已经看清了。”
“但罗庆川为什么干这件事？谁给他的指令？谁付的钱？他跟李钊之间是直接联络还是有中间环节？这些问题，现在抓他，他一句我要请律师，全部石沉大海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放松赵楠岗位周边的文档管控。”
吴志清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“放松？”
“对。让罗庆川觉得风头过了，管控松了，可以继续动手了。然后，喂他第三块饵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封套。
封面上印着红色机密章，标题是。
《欧洲业务战略收缩计划（绝密）》
吴志清接过来，翻开第一页。
内容写得极其详尽：曙光集团高层经过全面评估，认为欧洲业务风险敞口过大，决定在三个月内分阶段撤出部分东欧精密制造资产；航空零部件合作暂缓推进；米哈伊尔团队和德米特里组的科研资金投入冻结，等待重新评估。
附件里甚至列出了拟出售资产的清单、估值区间和潜在接盘方的初步名单。
吴志清看完，抬头。
“这些全是假的。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张韬把封套合上，“但豪格看到这份东西，会怎么想？”
吴志清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曙光要跑。
东欧的资产要甩卖。
航空合作要停。
科研团队要断粮。
如果豪格信了。
他会抢。
会在曙光“撤退”之前，提前出手收购那些即将被“放弃”的资产。
会加速推进他在东欧的布局，把原本谨慎的节奏打乱，把藏在暗处的棋子全部推到台前。
而张韬要的，就是他露出来的那一瞬间。
“这份文件，走赵楠的签批流程。”张韬，“让罗庆川闻到味。”
吴志清把文件封套收进公文包，拉链拉到底。
他走到门口，停了一步。
“韬哥，万一罗庆川这次不上钩呢？”
张韬坐在桌后，台灯的光在他脸上。
“他会的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贪心。”张韬的目光在窗外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厂房上，“一个人能背叛自己的妻子、利用自己的情人、出卖自己的公司，这种人，你给他一块肥肉，他不可能不咬。”
当天晚上。
筒子楼三单元四楼左户的灯亮得比平时早。
赵楠是七点四十到的。
罗庆川在楼下巷口等她，手里拎着一兜橘子，笑着递过去，是路过水果摊顺手买的。
两人上楼，门关上。
罗庆川把橘子放在茶几上，倒了杯水递给赵楠，自己坐到对面，搓了搓手。
“赵，有个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赵楠接过水杯，没喝。
“明天上午我要给王处长做一个专题汇报，关于欧洲那边业务调整的事。”
“上次下发的那份收缩计划，有几个关键数字我记得不太准，拟出售资产的估值区间、分阶段撤出的时间节点、还有那个潜在接盘方的初步名单。你经手签批过，帮我回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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