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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间夹着四节挂车，满载货物，帆布捆扎得整整齐齐。
车头上插着一面旗。旗面上印着一行俄文字母，“专属物资免检通行”。
边检站的栏杆，还没等车到跟前直接就抬起来了。
哨兵立正敬礼。
三辆军卡加四节挂车，风驰电掣，不停车、不开窗、不验证，一路碾过检查站，往南扬长而去。
阿贵盯着军卡的尾灯消失在地平线上，手里攥着刚塞出去的五千美金收据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五千美金。
他这趟货到了阿拉木图全卖光，净赚不到三千。
倒贴两千。
而刚才那支车队，连窗都没摇下来。
……
同一个月。切尔基佐夫市场华商圈里，一种病开始蔓延。
是疲劳。
胡大海在阿拉木图蹲了十九天。
亲自盯着货从车站卸到仓库、从仓库分到三个分销点、从分销点清到零售商手里，每一环都得他亲自把关。
不是他想。是不得不。
上个月他试过放手，让手底下一个叫老陈的温州人全权代管阿拉木图的接货和分销。
结果：三天之内，老陈把两车皮罐头以低于成本价甩给了本地人，自己吃了八个点的回扣。
等胡大海发现的时候，亏了四万美金。
老陈跑了，人间蒸发。
胡大海拍碎了酒店大堂的烟灰缸。
从那以后，他谁都不信。每一笔货，从装车到卸货到清点到收款，全程亲自盯。
一天睡四个时。眼底的黑眼圈黑得异常。
他不是个案。
河南帮的老程飞了六趟莫斯科—阿拉木图的航线。每次往返四天。一个月飞三趟，利润的三分之一花在机票和住宿上。
福建帮的老许更绝，直接把铺盖搬到了阿拉木图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。常驻。老婆孩子在国内，他在哈萨克斯坦数罐头。
所有人都陷在同一个死局里，
离不开。
人一走，货源断、对接乱、损耗飙、回款收不回来。
人不走，新赛道开不了、新市场探不了、莫斯科的摊位没人管。
整条华商圈，看着是大老板，实质是被生意绑死的长工。
……
张韬的解法，完全不同。
阿拉木图。
城南。一栋两层灰砖楼。
门口挂着块不起眼的牌子，“东方曙光中亚采购中心”。
楼里坐着七个人。
清一色哈萨克本地人。
年龄三十到四十五。
会俄语、会哈萨克语，其中三个还能几句蹩脚中文。
这七个人是伊万花了两个月从上百个候选人里筛出来的。
筛选标准极其苛刻。
第一轮：人脉，必须在本地牧区有至少五年以上的皮毛收购经验，跟牧场主有直接交易关系。
第二轮：账目，伊万派人暗访他们过去三年的交易记录，有过一次虚报数量或以次充好的，当场淘汰。
第三轮：压力测试，故意制造延迟付款的场景，观察反应。急躁翻脸的不要，沉得住气主动沟通的留下。
七个人。
每人负责一个牧区片区。
职责写得明明白白：批量收购牛羊皮毛、逐张验品质、入库登记、出库核对、短途转运至铁路集散点。
每一个环节，有表格、有编号、有复核。
入库一张皮，两个人同时签字。
出库一张皮，扫一遍编号对一遍清单。
伊万每周飞一趟阿拉木图抽检。
随机抽三个仓库，开箱核对实物与账面。
误差超过百分之一，扣当月全部佣金。
误差超过百分之三，开除，且永久列入黑名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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