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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松月对种菜没兴趣。
她这两天带着人在水泊边上练水战，已经能带着几十个人在水里列队了。
几十个人在水里排成两排，前排蹲后排站，前排拿盾后排拿弓，阮小娥在水底下吹哨子指挥，哨子一响前排蹲后排起。
扈三娘跟她一起练，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。
武松月喊“左翼包抄”，扈三娘不用她再说第二遍就带着人从左边绕过去；武松月喊“中段突破”，扈三娘双刀一挥就往前冲。
燕青霜从山下店里回来带了个消息：“济州府那边来了个行商，在酒店里打听梁山泊的路，说是想贩些山货过去卖。
朱贵留他住了一晚，问了几句，那人说话实在，不像有歪心思的。”
洛璃问那行商什么来路。
燕青霜说：“这人姓方，三十来岁，在济州城里开杂货铺。
他说听说梁山泊外围有便宜山货，想来看看能不能贩一批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朱贵跟他聊了半宿，说他说话不藏着掖着，问什么答什么，不像探子。”
洛璃说：“让他明天上来见见。
要真是正经行商，以后梁山泊的货可以交给他往外贩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朱贵带着方行商上了虎头崖。
这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，穿一件灰布袍子，袍角卷着边，袖口磨得发亮，皮肤黝黑，脖子晒得比脸还黑一圈，一看就是常年跑外晒出来的。
他上石阶时步子稳当，不东张西望，眼睛只看着脚下路。
进了聚义厅见了洛璃有点紧张，站在厅中间两手拱了拱，腰弯下去又直起来，弯了两回才把话说利索。
“草民方大，在济州城里开杂货铺。
听人说梁山泊有山货要出手，想来贩些回去。”
他说话时嗓子有点发干，咽了口唾沫才把后半句说完。
洛璃让他坐下说话。
方大在客位上坐了半个屁股，脊背绷得直直的，手搁在膝盖上不敢乱动。
洛璃问他都贩什么货。
方大说从济州往北贩到东京，绸缎布匹瓷器件件都贩，有时也贩药材和干果。
洛璃说本神这有芦苇席子、野茶，还有铁打的农具，你要不要。
方大说席子和农具好卖，野茶要尝过才知道。
洛璃让人拿了一包野茶来。
茶包是用粗纸包的，拆开来里头茶叶卷曲着，颜色深绿带点灰白，闻着有股清苦气。
方大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，又用指甲掐了点茶叶放嘴里嚼了两下，嚼完了咂了咂嘴：“还行，能卖。
这茶比市面上的一般茶叶苦些，可胜在香气足，泡出来汤色应该不差。
贩到东京去，那些喝腻了花茶的富户人家兴许愿意尝尝鲜。”
洛璃说那往后你的铺子就从本神这进货。
方大搓了搓手，手心里有点汗：“寨主，草民铺子小本钱不多。
席子农具一次进不了太多货。”
洛璃说本钱不够可以先赊着，卖完了再结账。
方大连连拱手说多谢寨主。
燕青霜站在厅角抱着胳膊，这时候开口了：“你可别赖账。
赖账我们寨主追到东京也要把银子要回来。
到时候可就不是银子的事了。”
方大苦笑着说不敢不敢，额头沁出薄汗，拿手抹了一把。
朱贵把他带下去安排住处。
洛璃跟卢玉麟说这人能用，让朱贵盯着他别出岔子。
卢玉麟点头说回头让刘三去济州城里摸摸他铺子的底，看看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开着杂货铺。
下午扈三娘在虎头崖后山练刀。
后山有片空地，地上铺着碎石，踩上去嘎吱响。
她最近觉得双刀用得熟了，劈砍撩挂都顺手，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日月双刀在她手里翻飞，刀风扫得地上碎石打旋儿。
鲁智月扛着禅杖从旁边路过，站住看了一会儿。
等扈三娘收势站定，鲁智月拿禅杖头点了点她的刀尖：“你刀法底子不错，步法也稳，可少点杀气。”
扈三娘拿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，把双刀往腰后一插：“怎么练杀气？”
鲁智月把禅杖往地上一顿，铁环哗啦响了一声：“杀气是打出来的，练不出来的。
你在岸上练一百趟不如真刀真枪干一回。
明天跟我去水泊外围巡一圈，遇上不开眼的小***动手就有了。”
第二天扈三娘真跟着鲁智月下山巡哨去了。
两人沿水泊外围走了半圈，鲁智月扛着禅杖走在前头，扈三娘双刀别在腰后跟在后头。
走到西北角芦苇荡时听见芦苇深处有动静，拨开芦秆一看，五六个水贼正拿钩子搭着一条渔船往岸边拖。
渔船上有对老夫妻，老汉拿竹篙乱打，老婆子缩在船舱里直叫。
鲁智月站在岸边喊了一声：“梁山泊地界也敢劫船？”
水贼头目是个矮壮汉子，回头骂了句脏话，手里钢刀一挥让同伙继续拖船。
鲁智月没再废话，禅杖一挥把最前面那个拍进水里，水花溅起来半人高。
扈三娘跳上渔船双刀出鞘，剩下几个水贼举刀围上来。
扈三娘一刀架住两把刀，另一刀直取面门，刀尖点在一个水贼眉心，那人吓得往后一仰栽进水里。
几招下来放倒三个，有一个往船尾跑被老汉一竹篙扫下船。
水贼头目看势头不对转身往水里跳想跑。
阮小婉正好在水底下摸鱼，一把揪住他脚脖子拖上岸。
鲁智月把他按在地上拿禅杖杆压着后背问哪来的。
水贼头目趴在地上嘴里灌了泥水，咳了两声说：“是枯树山那边过来的。
枯树山最近收留了不少从济州跑出来的逃兵，人多了不够吃就派人出来打野食。”
鲁智月把人绑了带回山寨。
洛璃审了几句，水贼头目说枯树山现在大概有三四百人，头领姓李，原是济州府的一个逃将。
洛璃跟卢玉麟说：“三百来人不多不少，回头顺手收了。”
卢玉麟点头记下。
扈三娘经过这一趟觉得自己下手确实利索了些。
回山路上鲁智月说这才哪到哪，你跟着本僧再练半个月。
扈三娘拱手说那多谢鲁大姐。
燕青霜听说扈三娘下山打了一仗回来，懊恼自己没赶上。
她缠着扈三娘问细节问了一下午，问到后来扈三娘被她问烦了，拿手一挥说：“明天带你下山转一圈行了吧。”
第二天燕青霜真拉着扈三娘下山了。
两人沿官道走了一段没碰上水贼，倒是在路边看见一伙卖假药的江湖骗子。
地上铺块破布，布上摆着十几包药粉药丸，一个留八字胡的瘦子拿木槌敲着铜锣吆喝，旁边围了七八个乡民。
燕青霜假装上当凑过去，拿起一包药粉问这药治什么病。
八字胡瘦子说治腰腿疼一吃就好。
燕青霜问多少钱，瘦子说五十文一包。
燕青霜说这么贵，我娘腰腿疼好几年了不知管不管用。
瘦子说姑娘你放心，不管用不要钱。
燕青霜假装掏钱，等瘦子伸手来接的时候一把捏住他手腕，另一只手反拧胳膊把他摁在地上。
瘦子脸贴在泥地上嗷嗷叫。
扈三娘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。
燕青霜搜出十几包假药扔进路边水沟，又摸走骗子的钱袋数了数，倒出十几两碎银分给了旁边几个上过当的老农。
有个老汉接过碎银连声道谢，说前日买了三包药回去吃了半点用没有，老婆子还骂他上当。
回山的路上扈三娘说你这一手比打架还利索。
燕青霜把弩机往肩上一扛说：“卢家管铺子的时候我跟老管事抓过偷银子的伙计，抓了三个，练出来的。
头一回那伙计拿算盘砸我，我躲都没躲，硬挨了一下才把他摁住。
后来小姐说下回先躲再抓。”
晚上洛璃听她们说了这两天的经历拍手笑。
她跟卢玉麟说扈三娘和燕青霜搭班不错，一个能打一个能算计。
卢玉麟说：“是，回头巡哨的事可以交给她俩轮着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