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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霄宫。
昊天与瑶池来到殿中,向云床上的道人俯身行礼。
“弟子拜见师尊。”
鸿钧垂眸看向二人。
昊天将那道被太白带回的帝旨托在掌中,胸中怒意尚未平复,开口时,声音却已压了下来。
“弟子奉师尊之命,执掌天庭,统御三界,如今杨戬擅破桃山封禁,玉鼎明知弟子下旨拿人,仍将他们母子强行带走。”
“他背后是玉虚宫,弟子不敢擅起争端。”
昊天抬起头。
“可若诸位师兄门下,皆可不认天庭法旨,往后三界仙家又有谁肯遵守天条?”
“还请师尊为天庭做主!”
瑶池站在一旁,亦随之躬身。
云床上,鸿钧神色未变,“此事,吾已知晓。”
昊天握着帝旨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天庭既立,自有其位,尔等先回去,此事自有定论。”
听到这句话,昊天心中终于一定,与瑶池再拜,退出殿外。
待两人离去,鸿钧抬起手。
数道清光越过宫门,没入无边混沌,分别朝洪荒各处而去。
……
紫微星,灵池畔。
青玄与清漪相对而坐,身前道光交映。
池中水波早已止息。
一朵青莲悬在清漪身前,莲瓣含而未放,内里却已有无尽玄妙流转。
此时看去,那朵青莲之中,尚无天地,亦无日月山河。
有无未判,形质未生。
一线清光从莲心深处生出,悠悠展开。
道境之内,由此有了远近。
继而有岁序流转,有阴阳相交,有生灭往复,诸般法理各循其道,才渐渐显出天地之象。
天清地宁,日月交替,群星照彻山海。
又有新的天地自道光之中展开,各有其序,各成乾坤。
诸天万象生灭不息,追溯其始,却皆归于那一朵尚未尽开的青莲。
清漪垂眸,指尖掠过莲瓣。
万象随之一寂。
山海隐去,日月敛光,连纵贯其间的岁月长河,也渐渐收回那一线清光之中。
青玄身后,一片浑蒙缓缓铺开。
时空、因果、阴阳、生灭,诸道在其中若隐若现。
混沌者,万道未判之全,诸天未生之本。
称其为有,无一物可指;谓之为无,万道俱在。
清漪显化出的诸般道理,映入那片浑蒙,彼此相触,渐渐归一。
其间并无天地崩灭的轰鸣。
一方方天地所依凭的法理,循着各自来路,没入混沌深处。
万道之象渐隐,唯余浑然,却仍能从中照见诸道生发的可能。
青玄心神随之沉入道果。
昔年由世界万道归于混沌,他已使自身大道圆成,证得混元。
而今再观清漪创世之变,那诸道开阖之间,又有更深的玄妙显露出来。
万道归一,浑然而全。
其全,不因诸天开辟而有所损,亦不因万象归寂而有所增。
清漪道境中,纵有无尽天地,历无量劫数,成住坏空,也尽在这大道流行之间。
有天地开辟,便有过去未来;有万象显化,便有生死因果。
可在那浑然之中,古今尚未分开,生灭也未各立。连所谓开天之前、灭世之后,都失去了分别。
万道未生,已有其全。
诸天未立,已备其始。
他看着道境之中,一道又一道长河自浑蒙中延伸而出,照彻诸天,复归其本。
心神却循着那诸道交汇之处,继续沉入。
河有其源。
他所求的,是使这万道之源,立于己身。
混元大罗,自身大道圆成,能以己身承载道果。
再往前去,便要使所证之道,与自身形神相贯,直至道果化入根本,以道为身。
身之所在,即为道之所在。
诸天依其道而立,万法由其道而生。
天地不能尽其全,劫数不能量其始终。
纵使有朝一日,诸天归寂,万法不存,自身仍为大道之源,可再演无穷。
混元无极大罗金仙!
那一点道源,在青玄心神之中愈发清晰。
而今,他已窥见了门径。
青玄元神之中,混沌道果缓缓转动。
一缕本源随他的心念垂落,浸入道体,沿着周身流转。
昔日混沌珠残存本源孕育了这具先天道体,也为他奠定了大道根脚。
如今,他便循着自己所证的混沌之道,重新洗练这一身形神。
那片浑蒙之中,诸般道纹相继亮起。
每一道纹路,都映入他的元神,又随着本源缓缓沉入血肉深处。
清漪忽然抬起眼。
她望着青玄道果之中那一点浑一,指尖微停,原本将要收回莲心的清光,也停在了将归未归之际。
青莲轻轻一颤。
于那万象归寂之处,清漪又看见了一线生机。
道未尝有尽。
天地有成败,万象有始终,创世之道却不当随一方天地同尽。
她所求的根本,也当立于自身。
任天地更迭,诸道流转,那开辟之始,皆当自她而出。
到那时,纵将无量天地、无尽岁月尽数抹去,她所证之道,依旧有本有源。
一念起,万道生。
清漪眼中,莲心那一线光明愈发清晰。
她循着这一线道光,终于从诸天生灭之间,照见了自己该走的路。
莲心深处,创世道果垂下道光,与她的元神相照。
清漪将心神收回,一点点将方才所得化入自身。
青莲虚影随之映入道体,莲瓣开阖之间,诸般法理在她周身显化,又各自敛去。
两人的道境交相映照,各有所得。
转眼间,千年已过。
星宫之外,忽有一道清光落来。
鸿钧的声音随之传入。
“青玄道友,清漪道友,请来紫霄宫一叙。”
紫霄宫中,六圣已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