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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玄与清漪进殿时，女娲向他们颔首，示意身旁尚空着的蒲团。
两人与诸圣相见，又向云床上的鸿钧行礼。
“见过道友。”
待八人落座，鸿钧才开口。
“天庭神职有缺，诸教因果未了，仙道杀劫将起，当有封神之事。”
元始抬起眼。
昊天前来求见师尊，并未刻意遮掩，所为何事，他们自然知道。
可今日师尊召他们来，说的却是仙道杀劫。
“敢问老师，如何封神？”
鸿钧抬手，一卷金榜悬于殿中。
榜面展开，金光映过众人身前，诸般神职隐现其间，名姓之处却还是一片空白。
“此为封神榜。”
“三百六十五位正神，当由此榜定下。”
“诸教门下，因果深重、身在劫中者，自当应劫，若仙身有损，真灵尚存，可依此榜留存，转入神道。”
殿中无人立即接话。
准提手中的念珠转过一颗，便停在了指间。
元始目光停在榜上，将膝前的玉如意握稳了些。
他们收下门人，传经授法，所传的都是各自大道。
如今一卷金榜展开，却要从他们门下择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。
转入神道之后，原先的仙道修行又当如何？
那些悉心教导、寄望传承自身道统的弟子，谁肯送上去？
准提先向云床上一礼。
“老师，西方地脉至今尚未尽复，吾等门人稀少，平日多在山中清修，鲜少涉足东方。此番杀劫，可否……”
“各循因果，不以东西论。”
鸿钧话音落下，准提后半句话便停在了口中。
接引抬起眼，缓缓道，“既如此，还须吾等归去，细察门下。”
元始却已开口。
“吾门下十二弟子，皆修玉清正法，是玉虚一脉道统所在，贫道不会将他们的名姓写在这榜上。”
他说得极为平静，手中玉如意却已横放膝前。
准提望着他，片刻后，目光转向了通天。
“阐教十二金仙，自是玉清道统所在，只是三百六十五位正神，终究还须有人来任。”
“截教万仙来朝，门人遍布四海，其中根行因果，想来亦有不同。”
“若择其中与神道有缘者，既能全其真灵，又可相助天庭，未尝不是一条去处。”
通天看了他片刻，剑眉一皱，冷哼一声道，
“你西方门人少，便可不出，吾门下人多，便该多出？”
准提脸上神情未动。
“道友何必如此说？贫道所论，乃是此中因果。”
“你倒替贫道论得周全。”
通天身子微微前倾，盯着准提。
“你西方一个名字都未报，倒先替碧游宫的弟子寻好了去处。”
“准提，贫道何时请你替吾门下做主了？”
最后一句落下，殿中那片金光似乎都静了一瞬。
接引身后的金光缓缓一展。
“吾师弟只是提出人选，是否落名，自还须诸位共议。”
“好，那便共议。”
通天看向他。
“西方教门下，二位准备写谁？”
接引没有立即回答。
通天又看向准提。
“道友方才说，转入神道，亦是一条好去处，既是如此，西方弟子为何去不得？”
准提握着念珠，缓缓道，“西方门下，自有西方门下的因果，岂能一概而论？”
“吾截教便能一概而论？”
通天声音陡然冷了下来。
“好处你都替旁人想了，轮到自家门人，倒须细论了！”
元始此时将目光从金榜上收回。
“门人多寡，自非定名凭据，根行、因果，还须各教自行查察，西方二位不必急着替吾等定下。”
准提看向元始。
玉清庆云之中，层层清辉垂落。
元始端坐不动，目光却未避开半分。
三清席位相近，通天身周那一缕凌厉剑意，与玉清仙光相映，连成了一片。
接引抬手，止住了准提，“此事，吾等自会查察。”
通天这才坐直了身子，冷声道，
“吾门下若有因果，吾自会过问，要应何劫，走何道，也轮不到旁人一句话替他们定下。”
金榜仍悬在殿中。
方才几人争执，谁都没有再望向榜上那一片空白。
同样的，倒也没有人将注意打到青玄二人身上。
三清尚且分了家，各有道统。
紫微星的二人，却是一门两混元，且门下又只有孔萱一人。
自然没有谁会去主动招惹青玄的不满。
青玄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已有了数。
当初天庭设宴，昊天不过想请诸教遣些门人相助，尚且无人应下。
如今涉及真灵与道途，又岂是几句话便能议定的？
说来说去，都是别人的门人更合适。
只是这卷榜，终究已经取出来了。
今日不签，并不意味着杀劫便会绕开山门。
诸教越是舍不得门人，到那时，便越会想让别家的弟子去应劫。
封神之争，到了最后，又哪里只是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个名字。
不出意外，一番争论过后，没有任何结果。
鸿钧道，“此榜暂留紫霄宫，尔等归去，各自清理门下因果，之后再议。”
元始与通天各自收敛气息，接引准提也向云床上行礼。
鸿钧却又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名姓可议，劫数却不因尔等迟疑而止。”
这一次，殿中没有人再开口推论。
太清从始至终，未曾参与方才的争执。
此时，他看了一眼金榜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天庭仙道初立，当有人教化，贫道会遣一具化身前去，长居天庭。”
准提抬起了头。
元始握着玉如意的手微微一顿，通天也转过头，看向了自己的大兄。
遣化身，长居天庭？
太清语气平淡，仿佛只说了一件寻常之事。
鸿钧颔首，“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