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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星，超凡协会总部。
霍宇浩推门进来时，唐神王仍站在天幕前。
“岳父。”
他叫了一声，目光却已落向光幕。
药田旁，唐桐舞终于松开攥紧的手，转身走上田埂。
那道人没有送她，只低头检查着刚拔出的火棘。
霍宇浩脚步一顿。
他看过唐桐舞骄傲的模样，也见过她生气，却极少见她将一口气忍到这般地步。
“雨浩，你也看见了。”
女人声音里还带着怒意，“他们根本没将你岳父放在眼里！”
霍宇浩盯着妻子的背影，直到她走出药田，才将目光移向门边正欲进来的工作人员。
“下一次跨界的安排，我要看。”
……
洪荒。
一道五色云光，自重重山峦上空掠过。
云光所至，漫天流云向两旁分开。
原本盘旋于高天的几只灵禽远远收拢翅翼，落入山林，再无一声啼鸣。
孔萱立于云端，衣袖随风轻动。
她刚从凤栖山辞别女娲，此刻正欲返回紫微。
五色道光流转于足下，每一色深处，皆似有山河生灭，五行相生相克，轮转不息。
沿途山川草木间的灵机随之应和，纷纷让开云路。
“孔萱前辈，请留步！”
山间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。
云光微顿。
孔萱垂眸，看见下方山巅站着一名黑衣女子。
女子仰头望着她，衣袂被山风吹得翻卷，见她停下，立即躬身行了一礼。
孔萱眼中掠过一丝讶色。
洪荒中，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胆大的生灵。
毕竟认识她的，都知道她是谁。
但除相熟之人，都不会主动叫住修为远超自己，却又不认识之人。
眼前这女子身上的气机却弱得很，竟敢开口叫住自己。
“何事？”
声音落下，下方的朱竹青才发觉，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
她终于看清了云上的人。
那张面容，她在天幕上见过不止一次。
可真正站在对方面前，才知道隔着天幕看见的那些画面，终究少了什么。
山风绕过五色云光。
那女子只是静静站着，周身毫无威压，但给她的感觉，竟像面对着一方世界。
那股窒息感，远不是天幕上所能感觉到的。
朱竹青仰着头，一时竟不敢将目光停在她脸上。
她方才叫得急，此时被对方的目光真正望住，后背才渐渐沁出一层薄汗。
可她更不肯退了。
青玄圣人的亲传弟子，孔萱！
这些时日，她一直在打听附近仙山道场的消息，却怎么也没想到，会在此处遇见这一位。
方才若是迟疑片刻，那道云光便过去了。朱竹青将翻涌的心绪压下，重新抬起头。
“晚辈朱竹青，倾慕青玄圣人许久，想拜入青玄圣人门下，今日有幸遇见前辈，斗胆求前辈替晚辈引荐。”
话说完，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，没有起身。
……
蓝星，另一间观测大厅内。
戴穆白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“她认出来了！”
他的目光紧扣天幕，方才还搭在椅背上的手，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来。
青玄的弟子！他当然知道，朱竹青想要进入洪荒，便是为了寻求新的修行机缘。
苏清雪二人拜入石矶门下后，得了多大的好处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如今，朱竹青遇见的，却是孔萱！
这位只要肯开口……
戴穆白盯着云端，胸膛微微起伏。
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连坐在另一侧的剑斗者尘心，也已放下茶盏，凝神望向那道五色云光。
……
“此事不成。”
孔萱的答复，没有多少迟疑。
“师尊并无再收弟子之意，你不必为此求吾。”
朱竹青抬起眼。
云上的女子神情平静，没有审视她的根骨，也没有询问她有什么本事。
她准备在心里的那些话，忽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。
“前辈，晚辈……”
孔萱已将目光收回。
五色云光向前舒展，高空的流云随之分开，露出一片澄澈天宇。
朱竹青心头骤然一紧。
这便要走了？
她几乎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，山巅碎石滚落崖下，发出几声轻响。
苏清雪也想求见青玄。
当初天幕上，那位已经拜入截教的故土强者，提起紫微星时的神情，她至今记得。
拜了师，得了仙法，仍然摸不到圣人的门。
而现在，自己好不容易见到圣人亲传，便这样任她离去？
朱竹青抿紧了唇。
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。
昔日在府中，茶盏送到手边，衣裳捧至面前，她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。
如今，她却要主动请求，去做那些端茶奉衣的事。
朱竹青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，到了唇边，仍有些艰涩。
云路已向天际延伸。
“前辈！”
她再次开口，孔萱侧首望来，“晚辈不敢再奢求弟子名分。”
朱竹青顿了顿，迎着那道目光，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。
“若能留在圣人座前，洒扫侍奉，晚辈亦愿。”
……
戴穆白脸上的神情，陡然僵住。
大厅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