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祥云之上，山川在脚下缓缓远去。
石矶将拂尘搭回臂弯，瞥了一眼身后的仞千雪。
“在贫道面前吵了半晌，你这张嘴，倒没吃亏。”
仞千雪唇边的冷意尚未散尽，闻言垂首。
“弟子以前吃的亏，已经够多了。”
石矶看了她片刻。
“既入吾门下，便不劳旁人来管教。”
仞千雪抬起头。石矶已转过身去，一派从容地望着前方云海。
她默了片刻，才应了一声：“是，师尊。”
苏清雪站在一旁，将这一幕看在眼中，原本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。
……
循着先前打听来的消息，几经辗转，唐舞桐终于寻到了青云观。
她在山门说明来意，等了些时候，才被领到一处石亭前。
亭中坐着的年轻道人，正是天幕中镇压唐曜的那个人。
玄青道袍，寻常木簪。
唐舞桐一眼便认了出来，脚步不由加快了些。
“是你抓了唐曜？”
道人放下茶盏，打量她一眼。
“山门传讯，说有人来寻那个下界修士，便是你？”
“我要带他走。”
“你是他什么人？”
唐舞桐微微抬起下颌，“家父，便是他所承袭道统的至高神王。”
道人原本已经伸向茶盏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神王？”
唐舞桐盯着他。道人却只是重新靠回了石椅。
“难怪，说话的口气倒是一脉相承。”
唐舞桐脸色骤沉。
“道长，唐曜初来洪荒，即便杀了你们的灵兽，也罪不至此！你将他拘来为奴三百年，未免太过！”
“还有他冲贫道递来的那一刀呢？”
道人看着她，“怎么，你唐家的人只许杀人，不许被人收拾？”
“他伤着你了么？”
“那是他没本事。”
道人语气陡然冷了下来。
唐舞桐胸中一堵。
她当然知道唐曜没有伤着对方。
那一刀尚未近身，便已连人带刀，被一张符箓镇进了泥坑。
可那毕竟是父亲一脉的嫡传！如今却在这不知名的道观里，给人翻土拔草！
“家父若是知道······”
“他当日，也是这般同贫道说话的。”道人起身，径自走下亭阶。
“想见人，贫道允你见一面，想拿你父亲的名号来领人，便免了。”
唐舞桐站在亭前，脸上青红交替。
又是如此！
在石矶面前，她还顾忌对方是大罗金仙。
可眼前这个，分明只是青云观一个巡山弟子！
她父亲的名号，竟连这样一个人都压不住？
道人已走出数丈。
她盯着那道背影，终究还是追了上去。
……
后山，灵玉药田。
唐曜蹲在垄沟里，用药锄将火棘周围的泥土撬开，伸手握住草茎，用力往外一拔。
根须带起一蓬碎土，落在他膝边。
“唐曜！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，自田埂上传来。唐曜动作一顿，抬起头。
待看清来人，他猛地站了起来，手中的火棘都顾不上扔。
“殿下？！”
唐舞桐快步走下田埂。
粗麻短衣，满身泥土，那双曾经握着金焰神刃的手，此刻却攥着一株带刺的杂草。
她在天幕里看过这一切。
可真正站到唐曜面前，被他用这样惊喜的目光看着时，胸中仍像被什么狠狠堵住了。
唐曜的视线却已越过她，望向后方山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