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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没有第三个人再冒出来，高骏这才重重哼了一声，用日语大声叫道，“この馬鹿どもが（你们这两个蠢货）！”
“呃……”
光子闻言顿时愣住了，两手僵在半空中，狐疑的目光在高骏脸上来回打量着。
身后那人的枪口松动了一下，片刻后却又顶了上来，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迟疑：“き、君は……何者だ（你……你是什么人）？”
“ふざけるな、この野郎！”
（操你娘的，你这混蛋！）
高骏狠狠骂了一句，顾不上顶在后背上的枪口，径直转过身来，抬手抽了身后那人一个大嘴巴，“松冈君没有收到小林队长的任务报告，所以派我过来看看情况，你他妈的竟敢这样对我！”
“はっ！申し訳ありません（是！非常抱歉）……”
小林觉率领的特务小队共有六人，除了假扮成黄包车夫和水果贩子的两人之外，其余三名队员穿着便衣，装作情侣或行人在霞飞路来回游荡，重点查找复兴社特务处上海特区设在法租界的情报站。
每隔几个小时，他们就会回到霞飞路、亚尔培路路口，向小林觉汇报各自的行动进展。
眼下，水果贩子被抓进了巡捕房，黄包车夫则逃之夭夭，其他队员想要跟小林觉商议对策时，才发现小林队长也猝然不见了。
除了尽快向上级汇报之外，一定会有日谍潜伏在小林觉的福特轿车附近，这一点，高骏早就想到了。
“白鹤”是小林觉与队员们约定的接头口令，高骏说的准确无误，日语口音又相当纯正，女间谍光子随即放松了警惕，面带急切地汇报道：
“松冈君一定还不知道吧——我们的行动被巡捕房破坏了，小林队长也不知去向，我们正在紧急查找他的下落。”
“是吗？”
高骏皱了皱眉头，随口应付一声，转身看向身后那个日谍。
这是个矮胖、平脸的日本男人，硕大的脑袋上扣着一顶圆顶礼帽，身上紧紧裹着一套黑色西装，眼睛里闪现着一股粗野而狐疑的目光，同样在高骏脸上仔细打量着。
“竟然会出这种事，你们是怎么搞的？”
小林觉交代过他手下的情况，其中包括这个相貌粗鄙的矮胖子，但高骏无暇回忆他的名字和履历，一面加重语气质问着，一面掏出香烟叼在嘴里，接着把手伸进怀中，假装在摸索自己的打火机。
“我们也没有搞清楚，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。”
矮胖子攥着枪的右手垂了下去，嘴里认真回答一句，目光中的疑惑和不解却丝毫没有退却，“还有，如果松冈君没有见过小林队长，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天的口令的？”
“呃……这个嘛……”
高骏嘴里叼着香烟，只能含含糊糊地敷衍一声，右手随即从怀里抽出，手中的普科侦查刀在夜幕中划出一道寒光，径直捅进矮胖子的脖颈间。
矮胖子眨了一下眼睛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。
侦查刀捅在他的喉结下方，高骏毫不客气地手腕一拧，随即把刀抽了出来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“噗”地喷溅而出，溅在高骏的西装和碎石子地面上。
矮胖子脸上还凝着那股粗野狐疑的神色，他似乎想把右手抬起来，却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，手枪“吧唧”一声落在脚下的积水里。
站在对面的光子愣在原地，目光中闪现着难以置信的惊骇，一两秒钟之后才“啊”地大叫一声，接着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。
她的尖叫声划破夜空，刺得高骏耳膜都有些生疼，涂着蔻丹的手指甲在夜幕中闪出几道红光，径直抓向高骏的面门。
“呵呵……”
这个日本女人的身形还算矫健，只可惜个头太矮，高骏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眼里。
不过，她毕竟是名日谍，高骏没打算放过她。
侧身避过光子的利爪，高骏左手一记勾拳砸在对方瘦尖的下巴上，接着趁她身形踉跄的工夫，左手抓住光子的头发往前一拽，右手扬起还在滴血的侦查刀，对准她的脑袋刺了过去——
锋利的刀刃从颧骨下方捅进了光子的脸颊，一股温热的血水顺着刀身滴在高骏的手背上，带着浓重的腥气。
高骏皱了皱眉头，握紧刀柄用力搅了两下。
日本女人的身体猛地抽搐几下，喉咙中含混不清地“呜呜”一阵子，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。
高骏这才把刀抽出来，任由她倒在地上，再抬眼看向另一侧的矮胖子。
那家伙两只手捂着脖子，血水还在汩汩地涌出来，身子顺着福特轿车慢慢滑坐下去，两只脚在碎石地上蹬了几下，接着便一动不动了。
整个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积水被血染开的细微声响，和跑狗场那边隐约飘来的犬吠声，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高骏慢条斯理地掏出打火机，将叼在嘴角的香烟点燃，一面平复着起伏不平的胸口，一面盯着地上那两具尸体，在黑暗中伫立了一支烟的工夫。
确认日谍已经没了声息，高骏把尸体拖到一旁，用地上的积水把双手和侦查刀清洗干净，最后脱下身上那件沾满血迹的西装，径直坐进福特轿车里。
“这下该去干正事了。”
抬腕看看时间：晚上十点三十二分。
高骏长舒一口气，接着把汽车发动起来，缓缓驶出停车场，沿着辣斐德路向东驶去。
放在往常，他一定会先把那两具尸体处理掉，以免为霞飞路巡捕房引来麻烦。
不过，眼下他已经不在刑事科任职了，这个麻烦就留给新来的菲利普·贝尔纳科长去处理吧，正好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几分能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