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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9章 志愿者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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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带我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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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明远的家在县城边缘的一个老区里。七十年代的筒子楼,墙皮剥,楼道里贴满广告。三楼,左手边,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。

周婷开门时,屋子里传来一股潮湿的霉味。房间不大,两室一厅,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款式。客厅的茶几上摆着陈明远的遗像,黑白照片,

周婷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递给林杰。

"这是他们让我签的。"

林杰打开文件夹。里面有三份文件:保密协议、自愿参与书、抚恤金领取确认书。三份文件上都有周婷的签名和手印。

但林杰关注的不是这些。

他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。在保密协议的附则中,有一行字,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体印刷。

不是中文,不是英文,不是德文。是一种由直线和三角形构成的符号文字。

守望者的语言。

林杰用手机拍下了这行文字。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。

在文件的页脚处,有一个水印。水印非常淡,只有在侧光下才能看到。那是一个图案:六角星中间嵌着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
每一个签了字的人,都在无意中签署了一份守望者的献祭协议。

这不是商业合同。这是仪式。

林杰合上文件。

"周婷,这些文件我带走。它们是关键证据。"

"证据?"周婷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,"能证明什么?证明我为了钱出卖了我丈夫的命?"

"能证明你丈夫不是自愿的。"林杰,"能证明他们胁迫你。能证明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谋杀。"

周婷看着他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希望的光。

"真的吗?"

"真的。"林杰把文件收好,"还有一件事。除了老王,明远还提到过什么名字吗?"

周婷想了想。

"他过一个人。沃尔夫。他那个德国人不是人。"周婷的声音变得更低了,"他,他看到沃尔夫在装置旁边和一个东西话。那个东西……不是从嘴里发出的声音。是从身体里。"

林杰点点头。

"谢谢你,周婷。"

他走到门口,又转过身。

"好好照顾雨。她长得很像她爸爸。"

周婷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她靠在门框上,用手捂着嘴,无声地哭泣。

林杰走下楼梯,听到三楼传来雨的声音:"妈妈,你怎么哭了?"

周婷的声音模糊而遥远:"没事,妈妈只是想你爸爸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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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基地时,下午三点。

林杰把周婷提供的文件交给林薇,让她通过加密通道传回北京。然后他给周正打了一个电话。

"我需要支援。"

"什么支援?"

"装置地下有根系,已经延伸到三公里外。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。需要一支队,至少四个人,携带重型爆破设备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"林。"周正的声音苍老而疲惫,"部里有人施压。张书记的报告已经递到了上面,你阻碍国家能源战略,要求把你召回。"

"您怎么回复的?"

"我,林杰是我的探员,只有我能决定他的去留。"周正顿了顿,"但这话挡不了多久。最多七十二时。"

"七十二时够了。"

"还有一个问题。"周正的声音变得更低了,"张书记和沃尔夫的关系,比你想象的更深。张书记不是被收买的。他是被植入的。"

"植入?"

"晶体植入。程度很轻,不足以控制他的行为,但足以影响他的判断。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家利益做决策,实际上,他的想法已经被装置潜移默化地改变了。"

林杰想起张书记"五十个人换三千万人的稳定用电"时的表情。那不是冷酷,是一种被催眠的狂热。

"还有谁被植入了?"

"我不知道。基地里有多少人接触过装置,就有多少潜在的风险。"周正,"林,你在那里孤立无援。部里不可能给你派增援。你得靠自己。"

"我有帮手。"

"谁?"

"一个基地的技术员。还有林薇。"

"林薇被调令限制了。"

"但她在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一份摧毁方案。"林杰,"我需要的是执行者,不是批准者。"

周正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:担忧,疲惫,还有一类林杰从未听过的脆弱。

"林。"他,"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不是装置。不是守望者。是人类自己。张书记、沃尔夫、那些签了字的人——他们都知道真相,或者至少知道一部分真相。但他们都选择了继续。因为利益,因为恐惧,因为懒惰。摧毁装置很容易。摧毁人心里的装置,才难。"

林杰没有回答。

"去做吧。"周正,"后果我担。"

电话挂断了。

林杰站在窗前,看着穹顶的方向。太阳正在西沉,天空变成了深紫色。基地里亮起了灯光,一排排,一列列,像是一座被精心布置的棋盘。

他是棋盘上的一个棋子。但他不是唯一的一个。

他想起志愿者名单上的前四个人。刘志强,赵铁柱,陈明远,李向东。他们以为自己是棋子,但实际上他们只是燃料。

他想起老王的话:"它一直在地下等着。"

等着被喂养。等着被唤醒。等着被释放。

他不会再让它等到第五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