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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杰在深夜里打开了老王存储卡中的最后一个文件夹。
文件夹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编号:"VOL-2025-12"。VOL。志愿者。志愿者。
里面是一个Excel表格,十二行,七列。
第一列是编号,从V001到V012。第二列是姓名。第三列是年龄。第四列是职业。第五列是家庭住址。第六列是状态。第七列是备注。
林杰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V001:刘志强,35岁,电工,某县某村,已完成,抚恤金已发放。
V002:赵铁柱,38岁,修理工,某县某镇,已完成,抚恤金已发放。
V003:陈明远,42岁,总工程师,某市某区,已完成,抚恤金待发放。
V004:李向东,42岁,安全主管,某市某区,已完成,抚恤金已审批。
前四个名字,林杰已经知道了。四个已打上了"已完成"的标记。意思是,他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"使命"。
V005:孙大伟,41岁,焊工,某县某乡,待通知。
V006:周建国,39岁,司机,某县某镇,待通知。
V007:马军,36岁,建筑工人,某县某村,待通知。
V008:郑国强,44岁,保安,某市某区,待通知。
V009:吴志勇,37岁,矿工,某县某乡,待通知。
V010:钱国庆,40岁,货车司机,某县某镇,待通知。
V011:冯立平,43岁,仓库管理员,某市某区,待通知。
V012:林杰,39岁,特案调查局探员,北京市,高价值目标,能量特征异常。
林杰盯着最后一行,看了很久。
表格没有关闭。光标在V012那一行闪烁,像一只冰冷的眼睛。
他注意到一件事。前十一人,职业都是体力劳动者或基层员工。年龄都在三十五到四十四岁之间。家庭住址都来自贫困县或城郊区域。
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的。
不是随机招募的。是有组织、有计划的筛选。目标人群是贫困中年男性,有家庭负担,急需用钱,社会地位低,就算失踪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。
安东尼的方法。用贫困和绝望作为诱饵,用金钱和胁迫作为锁链,把人送上座椅。
而林杰自己,作为V012,被列入名单的理由完全不同。
"高价值目标。能量特征异常。"
莫林过的话回响在他耳边:"你在它眼里,不是猎物。是盛宴。"
装置感知到了他体内的一类东西。一类让它渴望的特质。
林杰合上电脑,走到窗前。月光下的基地安静得像一座墓地。穹顶没有发光,但林杰知道,它只是睡着了。在地下,那些晶体根系依然在缓慢生长,在黑暗中延伸,寻找下一个食物来源。
他需要更多的人手。但林薇已经被调走,老王已经遇害,周正远在千里之外。
他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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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,林杰驱车去了县城。
他把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,步行穿过两条街,走进了一家五金店。五金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,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林杰买了几样东西:一卷铁丝,一把钢丝钳,两节电池,一个手电筒。
不是他要的。是给李的工具。
离开五金店时,他看到了街对面的一个女人。
女人站在一家超市门口,穿着蓝白相间的工作服,胸口别着工牌。她正在给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扎辫子。女孩手里抱着一本书,不时抬头看看妈妈,又低头看看书。
林杰认出了她们。
周婷和雨。陈明远的妻子和女儿。
他穿过马路,走到她们面前。周婷抬起头,看到林杰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警觉。
"你是……"
"我是调查员。"林杰出示了证件,"陈明远案件的。"
周婷的手停在了雨的辫子上。她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"我已经签过字了。"她的声音很,"他们给了我一百万。我答应不再追问。"
"我不是来让你签字的。"林杰蹲下来,平视着雨,"我是来了解真相的。"
雨歪着头看他。
"叔叔,你知道我爸爸去哪了吗?"
林杰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清澈明亮,和陈明远照片里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"你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。"他。
"他还会回来吗?"
林杰没有回答。周婷把雨拉到身后。
"别问了,雨。去里面看书,妈妈跟叔叔几句话。"
雨乖乖地走进超市。周婷转过身,看着林杰。
"你想知道什么?"
"你知道的一切。"
周婷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"明远出事前一天,给我打了一个电话。他,如果他出了什么事,让我去县城找一个叫老王的人。他老王知道一切。"她的声音在发抖,"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。明远有时候会乱话,特别是喝了酒之后。而且那时候,我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。雨刚上学,学费还没凑齐。"
"你去找老王了吗?"
"没有。明远出事之后,那些人就来找我,让我签字,只要签了字,就给我一百万,还保证雨以后上学不用愁。"周婷低下头,"我签了。我没有去找老王。"
"你后悔吗?"
周婷抬起头。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,但没有流下来。
"每天晚上,雨睡着之后,我都会打开明远的抽屉,看他的照片。他手里抱着雨,笑得很开心。我就坐在那里,一直到天亮。"她擦了擦眼睛,"后悔有什么用?他能回来吗?"
林杰站起来。
"周婷,你签的那份合同,在哪里?"
"家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