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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云号提前起锚的消息，传到兴亚院的时候，田中义成正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。<\/p>
他听完下属的禀报，沉默了很久，忽然道：\"松本这个蠢货。\"<\/p>
\"局长，\"下属小心翼翼道，\"松本副官提前出港，特高课那边……\"<\/p>
\"特高课盯的就是他。\"田中冷冷道，\"木村放出'烂算盘现身塘沽'的风，就是要钓码头这条线。松本这时候急着出港，不是送货，是送死——他这一去，等于替木村坐实了'码头有鬼'。\"<\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码头方向的天空，缓缓道：\"松本可以死，货不能丢。那批金条，是本官跟关东军的过命钱——松本要是折了，金条落到木村手里，本官在天津，就真成了光杆司令。\"<\/p>
\"那您的意思是——\"<\/p>
\"传我的话给塘沽那边，\"田中道，\"飞云号出港后，改走老航道，绕过三号泊位。另外——\"<\/p>
他顿了顿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：\"去查查，松本提前出港，是谁走漏的风声。本官倒要看看，这码头上的账，是谁在背后，替木村拨算盘。\"<\/p>
当天傍晚，沈满仓就收到了田中要查风声源头的消息。他不动声色，只把钱串子叫来：\"田中的网，撒下来了。他查风声，第一个要查的，就是最近常往码头跑的人——刘麻子跑不掉，万账房也跑不掉。咱们得先把这两根线，摘干净。\"<\/p>
\"怎么摘？\"<\/p>
\"刘麻子那边，\"沈满仓道，\"让他咬死了说，风声是从关东军宪兵队里漏出来的——他常跟宪兵喝酒，这话有人信。万账房那边——\"<\/p>
他想了想，道：\"让三娘把万账房调来码头账房，明面上是'协助理账'，实际是护着他。田中的手再长，也伸不进平安帮的堂口。\"<\/p>
钱串子领命去了。沈满仓独自坐在账房里，把窥账之眼，往窗外暗处一扫——果然，账房对面茶馆的二楼，有一扇窗，窗帘微动。那里坐着一个人，正远远地盯着账房。<\/p>
\"田中的眼线……\"他低声道，\"来得倒快。\"<\/p>
他想了想，没有回避，反而起身，大大方方地出了账房，往那茶馆走去。上了二楼，他径直走到那扇窗前，对窗边坐着的人笑道：\"这位先生，一个人喝茶，闷得慌——不如我请你，一起喝一杯？\"<\/p>
那人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，被撞破也不慌，只淡淡道：\"沈署长好眼力。\"<\/p>
\"眼力谈不上。\"沈满仓坐下，自顾自倒了杯茶，\"就是闻得出来——这杯茶里，有兴亚院的味儿。\"<\/p>
年轻人目光一闪：\"沈署长，您既然看出来了，我也不瞒您——田中局长让我盯着码头，查风声的源头。您天天在码头进进出出，按理说，嫌疑最大。可局长又说了，您是他的人，让您理账，是信得过您。\"<\/p>
\"田中局长信得过我，\"沈满仓慢悠悠道，\"那我就更不能让他失望了。这位先生，我给你指条明路——你要查风声的源头，别盯着码头账房，去查关东军宪兵队。松本副官要出港的消息，是从他自家宪兵队里漏出去的——那帮丘八，喝了酒，嘴上没把门。\"<\/p>
年轻人沉默了一瞬，缓缓点头：\"沈署长的话，我记下了。\"<\/p>
沈满仓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，转身下楼。出了茶馆，他脸上那点笑意，才慢慢收了起来——田中的网，他算是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可田中的网，从来不止一张。<\/p>
果然，当天夜里，于三娘派人传来消息：\"沈爷，不好了——松本被抓了！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