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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藤美代查料行的第三天，木村隆一忽然请沈满仓\"过府一叙\"。<\/p>
这回不是在樱屋，是在特高课的木村办公室。沈满仓进门的时候，木村正对着一盘没下完的围棋，一个人摆弄黑白子。见他进来，木村头也不抬：\"沈署长，来，看看这盘棋。\"<\/p>
沈满仓走过去，扫了一眼棋盘。黑白双方各据半壁，中腹一条大龙，正被白子死死缠住，进退两难。<\/p>
\"木村课长，\"沈满仓道，\"这盘棋，白子要赢，得先把那条大龙的眼，堵死。\"<\/p>
\"堵眼？\"木村抬眼看他，\"沈署长也懂棋？\"<\/p>
\"不懂。\"沈满仓道，\"懂账。棋盘上的眼，跟账本上的窟窿，是一个道理——堵住了，就活了；堵不住，全盘皆输。\"<\/p>
木村笑了，把一枚黑子轻轻搁在棋盘上：\"说得好。沈署长，我今天请你来，是有一笔新账，想请你帮着看看。\"<\/p>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，推到沈满仓面前。沈满仓低头一看，心头猛地一跳——那纸上，是一份密报，写着：\"据可靠线报，军统华北暗线'烂算盘'，近日将在塘沽一带活动，或与码头某批物资有关。\"<\/p>
\"烂算盘……\"沈满仓故作惊讶，\"木村课长，这'烂算盘'，是何方神圣？\"<\/p>
\"军统的高级暗线。\"木村道，\"代号与算盘有关。我追了他大半年，最近，总算有了眉目——有人告诉我，他近期会在塘沽现身。\"<\/p>
\"塘沽？\"沈满仓道，\"塘沽码头，如今是关东军的地盘，出入盘查甚严——他要是在塘沽活动，那不是自投罗网？\"<\/p>
\"是啊。\"木村缓缓道，\"所以我在想——他若真要去塘沽，会冲着什么去呢？沈署长，你是账房先生，你替我想想：塘沽码头上，有什么东西，值得一个军统暗线，冒着天大的风险去碰？\"<\/p>
沈满仓心里，警铃大作。飞云号！木村在拿飞云号做饵——他放出\"烂算盘将在塘沽现身\"的风，就是要钓出那个会去动飞云号的人。谁要是闻着味去塘沽碰那批金条，谁就是\"烂算盘\"！<\/p>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只装作沉吟：\"塘沽码头……多是军需物资。若是军统的人，要么冲着军火去，要么……冲着钱去。\"<\/p>
\"冲着钱去。\"木村重复了一遍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，\"沈署长，你说——这笔钱，会是谁的钱？\"<\/p>
沈满仓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木村这话，表面问的是军统冲着谁的钱，实际是在告诉他：他木村知道码头底下有金条，也知道那批金条是关东军的命门——他就是要用这批金条，把\"烂算盘\"钓出来。<\/p>
\"木村课长，\"沈满仓斟酌着道，\"这笔钱是谁的，我不清楚。可我知道——塘沽码头的水，深。深水里下饵，钓上来的，未必是鱼，也可能是——水鬼。\"<\/p>
\"水鬼？\"木村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，\"有意思。沈署长，你这个账房先生，说话总是这么弯弯绕绕。罢了——茶凉了，你请回吧。\"<\/p>
沈满仓起身告辞。出了特高课大门，他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钱串子迎上来，见他脸色不好，忙问：\"沈爷，怎么了？\"<\/p>
\"木村，\"沈满仓压低声音，\"拿飞云号做了个饵。\"<\/p>
\"饵？！\"<\/p>
\"他放出风，说'烂算盘'近期会在塘沽现身。\"沈满仓道，\"这是要钓那条会去动飞云号的鱼。谁碰金条，谁就是他要抓的人——他这是，一箭双雕：既要抓'烂算盘'，又要抓关东军私吞金条的把柄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