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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被\"请\"回了码头堂口。<\/p>
松本健一没有为难他，只是让宪兵守在门口，客客气气地，把他\"留\"了下来。堂口里，就剩他一个人，坐在那把掀翻又扶起来的太师椅上。<\/p>
\"松本这是——把我软禁了。\"沈满仓心里道，\"他怕我搅了他今晚的局。白鹤号今晚出港，金条军火和于三娘，一起沉进海河——这笔账，他算得可真精。\"<\/p>
他正想着，门被推开，松本健一端着一碗茶，走了进来：\"沈署长，委屈您了。等今晚的事一了，我亲自送您回去。\"<\/p>
\"松本副官，\"沈满仓道，\"今晚，码头上有大事？\"<\/p>
\"没什么大事。\"松本健一道，\"就是——清一批货。沈署长是账房先生，账上的事，您比我明白：有些货，该进账的进账，不该进账的——得清出去。\"<\/p>
\"那批货，是金条？还是军火？\"<\/p>
松本健一的脸色，微微一变：\"沈署长，您这话——\"<\/p>
\"松本副官，\"沈满仓端起茶碗，吹了吹浮沫，\"我跟您说句实话：今晚白鹤号出港，您那批货，走不了。\"<\/p>
\"哦？\"松本健一冷笑，\"沈署长，您人都在这儿了，还能怎么拦我？\"<\/p>
\"我拦不了您。\"沈满仓道，\"可有人，拦得了。\"<\/p>
\"谁？\"<\/p>
\"藤原先生。\"沈满仓道，\"松本副官，您大概还不知道——今儿下午，藤原先生跟特高课的松田千代，在茶馆见了一面。他们谈的，就是码头的事。\"<\/p>
松本健一的手，微微一顿：\"沈署长，消息很灵通。\"<\/p>
\"账房先生的毛病，耳朵长。\"沈满仓道，\"您想想：藤原要查三十八万日元的亏空，松田千代要查'烂算盘'——这两个人凑在一起，查的，就是同一件事：码头上的账。您今晚要是把白鹤号开出去，明儿一早，藤原的手令就到——'关东军驻津联络处，私自转移军需物资，涉嫌侵吞军费'。松本副官，这个罪名，您担得起么？\"<\/p>
松本健一的脸色，彻底变了。<\/p>
\"沈满仓！\"他霍然站起身，\"你——你知道多少？！\"<\/p>
\"我知道的，不多。\"沈满仓道，\"可我知道的，足够让您，栽个大跟头。\"<\/p>
他放下茶碗，缓缓站起身，与松本健一对视：\"松本副官，我给您指一条路：今晚，白鹤号别出港。那批货，您原样留在船上。明天一早，藤原先生来查——您就说，货是关东军辎重队的军需，账目清楚，随时可查。至于于三娘——您把她放了，就说，她是您请来对账的，对完了，自然放人。\"<\/p>
\"我凭什么听你的？\"<\/p>
\"凭我知道，您那批货里，夹着二百根金条。\"沈满仓一字一句道，\"凭我知道，这批金条，是松本中佐的私账。凭我知道——刘麻子，已经跑去找松本中佐了。\"<\/p>
松本健一的脸上，血色尽褪。<\/p>
\"你……\"他声音发颤，\"你怎么知道刘麻子——\"<\/p>
\"我不光知道刘麻子去找松本中佐，\"沈满仓道，\"我还知道，松本中佐要是知道你今晚要开船走货，他会怎么想——他会想：松本健一，是不是要卷着金条，跑了？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