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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本健一的额头，沁出细密的冷汗。<\/p>
堂口里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的噼啪声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松本健一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，\"你赢了。你说——怎么办。\"<\/p>
\"怎么办？\"沈满仓笑了，\"我刚才说了：今晚，白鹤号别出港；明早，货在船上，人在堂口。剩下的——交给我。\"<\/p>
松本健一沉默了很久，终于，缓缓点了点头：\"好。就按你说的办。\"<\/p>
他转身，走出堂口。门外，宪兵的脚步声，渐渐远去。<\/p>
沈满仓长出一口气，跌坐回太师椅上。他这才发现，自己的后背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<\/p>
\"沈爷！\"门被推开，钱串子探进头来，\"您没事吧？\"<\/p>
\"没事。\"沈满仓道，\"松本，让我说动了。\"<\/p>
\"那于三娘——\"<\/p>
\"在白鹤号上。\"沈满仓道，\"货，也在白鹤号上。明早，藤原来查码头，松本交出货，放了于三娘——这一局，就平了。\"<\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堂口门口，望着夜色中的码头。海河上，隐隐约约，能看见一艘大船的轮廓——白鹤号。<\/p>
\"可账，还没算完。\"他低声道，\"那批金条，是松本中佐的；那批军火，是关东军的；三十八万日元的亏空，是东京的；于三娘的命，是平安帮的。这几笔账，缠在一起——明早，才是真正算账的时候。\"<\/p>
他正想着，忽然，码头那头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穿黑衣服的人，跑了过来，正是平安帮的小兄弟：\"沈爷！沈爷！出事了——白鹤号，提前出港了！\"<\/p>
沈满仓的心，猛地一沉：\"什么？！\"<\/p>
\"松本副官——\"那人喘着粗气，\"松本副官刚才传令，白鹤号，即刻出港！船已经——起锚了！\"<\/p>
沈满仓猛地回头，望向海河。夜色里，白鹤号的轮廓，正在缓缓移动，一点点，驶向河心。<\/p>
\"松本健一！\"他咬牙道，\"你——果然还是信不过我！\"<\/p>
他转身，就要往码头冲。忽然，他停住了——因为他看见，白鹤号的船尾，不知何时，已经腾起一股浓烟。<\/p>
\"着火了！\"钱串子惊呼，\"白鹤号——着火了！\"<\/p>
海河上，火光冲天。白鹤号，在夜色的河心，烧成了一支巨大的火把。沈满仓望着那火光，心里，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：<\/p>
\"松本健一，不是要跑——他是要烧船！烧掉金条，烧掉军火，烧掉于三娘——把所有证据，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！\"<\/p>
他攥紧拳头，望着海河上的火光，一字一句道：\"这笔账，我记下了。松本健一，你烧的——不只是船，是我沈满仓的耐心。\"<\/p>
火光里，隐隐约约，有一个人影，从船舷上，纵身跳入了海河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