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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满仓去了估衣街。<\/p>
他没去姐姐的酱菜铺，而是拐进了街尾一家棺材铺。铺子里，韩二刀正在磨刀，刀刃在磨刀石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\/p>
\"二刀，\"沈满仓在他对面坐下，\"于三娘出事了。\"<\/p>
韩二刀磨刀的手，顿了一下：\"知道。昨儿夜里，平安帮的小兄弟，找过我了。\"<\/p>
\"他们找你干什么？\"<\/p>
\"救三娘。\"韩二刀道，\"我说，救人，得等沈爷的令。你来了，我就动手。\"<\/p>
沈满仓看着他，心里微微一热。他忽然发现，韩二刀面前那口棺材，盖子半敞着，里面放着一把崭新的驳壳枪，还有一小包干粮。他愣了一瞬，把窥账之眼，往韩二刀头上一照：'韩二刀，军统津门站行动人员。账：欠沈满仓一条命——大沽码头那回，若无沈满仓的暗账，他早已死在日军的枪口下；欠于三娘一顿酒——于三娘替他娘出过一副棺材钱。此账，须以命偿。'沈满仓心头一动——这个寡言的屠户，已经备好了枪和干粮，就等着他的令。这份交情，他记下了。<\/p>
\"二刀，\"沈满仓缓缓道，\"于三娘现在在特高课手里。木村隆一亲自过问——他问的，不是那张条子，是关东军那批金条。\"<\/p>
\"金条？\"<\/p>
\"嗯。\"沈满仓道，\"关东军走平安帮的码头，明着运军需，暗着夹带金条和军火。那批货，是松本健一经的手，刘麻子帮的忙——于三娘知道得太多了，关东军要灭口。\"<\/p>
韩二刀放下刀：\"你说怎么办。\"<\/p>
\"救于三娘，不能硬闯特高课。\"沈满仓道，\"硬闯，我们全得折进去。得让关东军自己，把人放出来。\"<\/p>
\"怎么放？\"<\/p>
\"用刀。\"沈满仓道，\"码头上，关东军有一座暗仓——那批金条和军火，十有八九，藏在暗仓里。我们找到暗仓，就等于捏住了松本的命门。松本想捂盖子，就得拿于三娘来换。\"<\/p>
\"你知道暗仓在哪儿？\"<\/p>
\"不知道。\"沈满仓道，\"可有人知道——刘麻子。\"<\/p>
\"刘麻子？\"韩二刀皱起眉头，\"他不是于三娘的人么？\"<\/p>
\"他是于三娘的人，可他不干净。\"沈满仓道，\"他吃里扒外，收了松本的钱，替关东军夹带私货。昨儿夜里，我还撞见他和刘疤眼，回堂口偷账——他想烧了那本生死账，销他吃里扒外的证据。\"<\/p>
\"那他现在的处境——\"<\/p>
\"他现在，是关东军的人，可关东军不信任他。\"沈满仓道，\"他是夹在两边中间的耗子。这种耗子，最怕的，是两边都想要他的命。\"<\/p>
韩二刀想了想：\"你的意思是，逼刘麻子反水？\"<\/p>
\"不是逼他反水。\"沈满仓道，\"是让他觉得，关东军要杀他灭口——他才会拼了命，给我们指路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