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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怎么让他觉得？\"<\/p>
沈满仓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铺子门口，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，缓缓道：\"二刀，你今儿晚上，去一趟刘麻子家——什么都不用做，就在他家门口，站一炷香。让刘麻子看见你，再让刘疤眼的人，看见你。\"<\/p>
\"然后呢？\"<\/p>
\"然后，\"沈满仓道，\"刘麻子就会觉得，有人要杀他灭口了。他自己会去找救命的路——而那条路，就是码头暗仓。\"<\/p>
韩二刀沉默了一会儿，点头：\"行。可沈爷，我问你一句——你要是算错了呢？\"<\/p>
\"算错了？\"沈满仓笑了，\"账房先生算账，从来没有算错的时候。顶多是——少算了一笔利息。\"<\/p>
韩二刀没再说话，把刀往腰里一别，站起身来。<\/p>
\"二刀，\"沈满仓忽然又叫住他，\"还有一件事——你去找刘麻子之前，先去一趟南市书场，找苏玉簪，让她往军统那边递个话：码头今晚有动静，秦站长要是问起来，就说——烂算盘正在算一笔大账。\"<\/p>
\"苏玉簪？\"韩二刀道，\"她一个说书的，递得进去？\"<\/p>
\"她自有她的门道。\"沈满仓道，\"你只管把话带到。记住了——这话，得让军统和特高课，同时听见。\"<\/p>
\"同时听见？\"韩二刀皱眉，\"你这不是——把两头都架在火上烤？\"<\/p>
\"两头都架在火上，火才烧不到我。\"沈满仓道，\"二刀，码头这摊账，关东军算一份，特高课算一份，军统也算一份。三家都想分账，才没人舍得掀桌子——只要都不掀桌子，咱们就有得赚。\"<\/p>
他说完，转身走了。韩二刀望着他的背影，又把刀拿起来，磨了两下。<\/p>
当晚，刘麻子家门外。<\/p>
韩二刀穿着一身黑，站在对面的屋檐下，点了一根烟，也不抽，就那么夹在指间，任它慢慢烧完。火光一闪一闪，映着他的脸，像一尊门神。<\/p>
刘麻子家堂屋里，亮着一盏油灯。灯下，刘麻子正盘着腿，数一摞大洋——那是他这些年从码头账上抠出来的。他数一遍，又数一遍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：\"二百三十七……二百三十八……不对，是二百三十九。娘的，少了十块。\"<\/p>
他正念叨着，忽然，门外传来\"咚\"的一声轻响。他竖起耳朵——那声音，像是有人，把什么东西，轻轻搁在了门槛上。<\/p>
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，顺着门缝往外看。借着月光，他看见——对面屋檐下，一个穿黑衣服的壮汉，正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门神。那壮汉的腰里，鼓鼓囊囊，分明别着一把刀。<\/p>
\"韩二刀……\"刘麻子腿一软，\"韩二刀怎么来了？！他是军统的人啊！他来我家门口站着——这是要杀我灭口？！\"<\/p>
他转身，翻箱倒柜，收拾了几件值钱的东西，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枪，揣进怀里。他推开后门，趁着夜色，连滚带爬地，往小白楼方向跑去。<\/p>
\"松本中佐……\"他一路念叨着，\"我得去找松本中佐……我得告诉他，有人要杀我……\"<\/p>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他身后，一双眼睛，正远远地，看着他跑进小白楼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