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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满仓躲在柜台后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心跳，却越来越快——刘麻子、刘疤眼，这两个人，居然趁着堂口被端，回来偷账！他屏住呼吸，把窥账之眼，悄悄往刘疤眼身上一照。那灰长衫男人的头顶，浮起一行小字：'刘疤眼，关东军密探，原辎重队退役军曹，永盛商行挂职。账：欠松本健一一顿救命饭——退役后被松本收编为暗探，专盯平安帮与码头账目；收刘麻子孝敬五十大洋——为刘麻子夹带私货牵线；欠于三娘一条命——书场那夜供出暗语，致于三娘被擒。'沈满仓的心，猛跳了一下——书场暗语网那桩事，果然是刘疤眼供的！这笔账，今天一并算！<\/p>
\"刘麻子，\"刘疤眼又开口，\"你记不记得，那批货——夹带的私货，到底是什么？\"<\/p>
\"我哪知道。\"刘麻子道，\"松本中佐让装，我就装。那批货装船的时候，我多看了一眼——箱子是密封的，可有一箱，封口裂了，里面露出来的，是黄澄澄的——金子。\"<\/p>
\"金子？\"<\/p>
\"嗯，金条。\"刘麻子道，\"满满一箱，少说二百根。我当时还想，这要是我的，该多好——可惜，那是松本中佐的。\"<\/p>
沈满仓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<\/p>
\"夹带私货——军火，还有金条！\"他心里默默道，\"关东军走平安帮的码头，明着运军需，暗着夹带金条和军火！三十八万日元是明账，那批金条和军火，才是关东军真正要捂的盖子！\"<\/p>
他正想着，刘麻子的手，已经摸到了柜台底下：\"咦，匣子呢？！\"<\/p>
\"怎么了？\"<\/p>
\"匣子——铁皮匣子不见了！\"刘麻子的声音，尖了起来，\"我明明记得，就藏在这儿！\"<\/p>
沈满仓心头一凛。他来不及多想，猛地从柜台后站起身，一把推开后窗，翻身跳了出去。<\/p>
\"有人！\"刘麻子喊了一声，追到窗边。沈满仓已经落在巷子里，拔腿就跑。身后，刘疤眼的声音传来：\"别追了！他看见了我们的脸——他跑不了！\"<\/p>
沈满仓在巷子里七拐八拐，甩开追兵，靠在墙根，喘着粗气。<\/p>
他低头，摸了摸怀里的\"生死账\"，又想起刘麻子的话：\"金条……二百根金条……\"<\/p>
他忽然明白，于三娘为什么会被抓了。<\/p>
\"关东军抓于三娘，不是为了那张条子——条子他们早就知道在义和当。他们抓她，是为了灭口！因为那批金条和军火，是关东军的命根子！于三娘知道得太多了！\"<\/p>
他抬起头，望着漆黑的夜空，心里，已经把整盘棋，重新摆了一遍：<\/p>
\"于三娘被关在特高课，木村要亲自问——木村问的不是条子，是金条的下落！而松本和藤原，都在盯着这条码头——谁先找到那批金条，谁就赢了这一局！\"<\/p>
\"那批金条……\"他低声道，\"到底在哪儿？\"<\/p>
他刚要走，忽然，墙角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他猛地回头——巷口，一个黑影子，一闪而过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