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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桥没有回答。走廊里安静了片刻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高桥终于开口，\"您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\"<\/p>
\"没什么意思。\"沈满仓道，\"我就是觉得——佐藤组长查了一辈子'烂算盘'，最后死得不明不白。她留下的线索，要是被人毁了，那她这案子，就真成了无头案了。\"<\/p>
高桥停住脚步，转身，看着沈满仓。走廊的灯光，打在他脸上，明暗交错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高桥一字一句道，\"您放心。佐藤组长的案子，不会是无头案——因为，查这案子的人，就在您面前。\"<\/p>
他说这话时，沈满仓的窥账之眼，正巧往他头顶一照——高桥的账目上，赫然浮起一行字：\"高桥纯一郎。账：受东京兴亚院本部特派员藤原之命，于天津特调组潜伏，查'烂算盘'下落。藤原允诺：事成之日，调其回东京，任经济课课长。另：此人心虚，藏有佐藤美代遗留卷宗一册，内记'左手写字之人'疑点，未敢示人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凛。东京兴亚院本部特派员，藤原——这个名字，他还是头一回听说。<\/p>
\"高桥背后，还有人。\"他低声道，\"藤原……东京来的……\"<\/p>
\"沈署长，您在说什么？\"高桥回过头。<\/p>
\"没什么。\"沈满仓道，\"我就是想——佐藤组长那案子，查了这么久，要是查出个结果来，您这份功劳，怕是要记到头上了。恭喜啊，高书记官。\"<\/p>
他说完，转身，走进过堂室。<\/p>
屋里，坂田坐在桌后，面前摆着一摞卷宗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满仓，语气平淡：<\/p>
\"沈署长，请坐。我这儿，有一份东西，想请你看看。\"<\/p>
他把一页纸推过来。沈满仓低头一看——是一封\"军统密信\"的抄件，笔迹跟他本人，几乎一模一样。<\/p>
\"这封信，\"坂田道，\"是昨天，从书场后院的夹层里搜出来的。上头的内容，是军统津门站，给'烂算盘'的指令——让他'弃津赴港'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沉。弃津赴港——那是秦朗写在账本纸上的话。这封\"密信\"，从书场后院的夹层里搜出来，笔迹又像他的——有人，在模仿他的笔迹，写信栽赃。<\/p>
\"坂田主任，\"沈满仓抬起头，忽然笑了，\"这封信，是假的。\"<\/p>
\"假的？\"<\/p>
\"假的。\"沈满仓道，\"因为真正的'烂算盘'，从来不会把指令写在纸上，更不会把信藏在书场后院的夹层里。您被人骗了——有人照着我的笔迹，写了这封信，藏在书场，等着您搜出来。\"<\/p>
坂田盯着他：\"你怎么知道，真正的'烂算盘'，不会这么做？\"<\/p>
\"因为我就是写这封信的人。\"沈满仓道，\"——不是。因为我，恰好知道，'烂算盘'怎么传信。\"<\/p>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\"坂田主任，您要不要看看——这封信的落款日期？\"<\/p>
坂田低头，看了一眼：\"昭和十七年四月十六日。\"<\/p>
\"昭和十七年四月十六日……\"沈满仓道，\"那天，我在兴亚院总核账，签了一天的单据。签字的日期，我记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是四月十六，是四月十五。四月十六那天，我根本不在天津，我去了北平，替兴亚院核账。\"<\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坂田：\"主任，一个四月十六在北平的人，怎么写得出四月十六在天津写的信？\"<\/p>
屋里安静下来。坂田的手指，轻轻敲着桌面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他缓缓道，\"你这一趟，倒是把退路，都算好了。\"<\/p>
\"不是我算好了。\"沈满仓道，\"是栽赃我的人，没算好——他算到了笔迹，没算到我的行程。这封信，是照着我的笔迹临摹的，可临摹的人，不知道我四月十六去了北平。\"<\/p>
他站起身，看着坂田：\"主任，您不妨查查——这封信，是谁的笔迹，又是谁，把它藏在书场后院的。\"<\/p>
坂田没有回答。沈满仓转身，走出过堂室。<\/p>
走廊里，高桥站在阴影里，看着他，一言不发。<\/p>
\"高书记官，\"沈满仓从他身边走过，压低声音，\"你不是说，佐藤的案子，不会是无头案么？我等着看——你查出来的'烂算盘'，到底是谁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