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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，甄别名单，终于贴出来了。<\/p>
名单贴在特调组一楼的布告栏上，白纸黑字，用红笔画着圈。候审室里的人，被一个个叫出去，对着名单认领自己的名字——认了，画押，进下一轮甄别；不认，拖出去，单独关押。<\/p>
沈满仓排在后面。他站在人群里，远远看着那张名单，心里默数——上面有书场的账房、跑堂、拉胡琴的，有伪署的两个文书，有码头的一个账房，还有……<\/p>
他的目光，停在一个名字上。<\/p>
\"温世清\"。<\/p>
名单上，温世清的名字，被人用朱笔画了个叉——不是红圈，是叉。<\/p>
红圈，是\"待甄别\"。红叉，是\"已查清\"。<\/p>
温世清被查清了？查清了什么？<\/p>
他正想着，宪兵喊了一声：\"沈满仓！过来认名字！\"<\/p>
沈满仓走过去，在名单前站定。他的目光扫过整张名单——没有他的名字。<\/p>
\"我的名字呢？\"沈满仓问。<\/p>
\"名单上没有你。\"宪兵道，\"坂田主任说了，你单独甄别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沉。单独甄别——不在名单上，说明坂田没有把他当\"待甄别\"的嫌疑人看，而是当成了\"重点对象\"。<\/p>
\"那温世清呢？\"他指了指名单上的红叉，\"他查清了？\"<\/p>
\"查清了。\"宪兵道，\"温副课长，是清白——坂田主任亲自验的。他帮特调组查了不少账，立了功，已经放回去了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冷笑。温世清\"立功\"了——他立功的方式，不用猜也知道：把他沈满仓的\"可疑之处\"，一五一十，报给了坂田。<\/p>
\"温世清……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你这一手，是替我，还是替郑伯年？\"<\/p>
他转身，正要回候审室，忽然瞥见名单的最下方，还有一行小字——写得很淡，像是有人随手添的：<\/p>
\"高桥：佐藤案旧档，复核。\"<\/p>
高桥？佐藤案？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动，正要细看，宪兵已经推他：\"走，别磨蹭！\"<\/p>
他被人推进候审室。门关上的一瞬间，他回头，又看了一眼那张名单——高桥的名字，孤零零地挂在最
\"佐藤案旧档，复核……\"沈满仓坐在长凳上，心里翻江倒海，\"高桥跟佐藤案，有关系？\"<\/p>
他忽然想起小野说过的话——佐藤的私人账册里，记着一个人，\"左手写字、账房出身、在伪署待过\"，批注是\"烂算盘，是他\"。<\/p>
左手写字、账房出身、在伪署待过——他原以为，佐藤查的是他。可佐藤死后，账册落到小野手里，小野烧了那页。<\/p>
如果佐藤查的人，不是他，而是高桥呢？<\/p>
\"高桥在关东军待过两年……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他要是关东军出身，又调北平特高课，再跟坂田来天津——这条线，太顺了。顺得，像是有人安排好的。\"<\/p>
他正要细想，候审室的门开了。高桥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卷宗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高桥道，\"坂田主任让您过去，再看一样东西。\"<\/p>
沈满仓站起身，跟着他走。两人走在走廊里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<\/p>
\"高书记官，\"沈满仓忽然道，\"你认识佐藤美代么？\"<\/p>
高桥的脚步，顿了一下：\"佐藤组长？听说过。她是我来之前，特调组的负责人。\"<\/p>
\"她死前，查过一个人。\"沈满仓道，\"那人左手写字、账房出身、在伪署待过。你猜，她查的是谁？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