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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局，是坂田亲手布的。<\/p>
第二天，坂田没有再提审沈满仓。他只是派人，把三样东西，送到了候审室：一份笔迹比对报告，一封\"军统密信\"抄件，一张义和当朝奉老黄的证词。<\/p>
报告说：密信笔迹，与沈满仓高度吻合。密信说：指示\"烂算盘\"弃津赴港。证词说：沈满仓常去义和当存物，行踪诡秘。<\/p>
三样东西，三把刀，把沈满仓钉得死死的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宪兵传话，\"坂田主任说了，您要是认了，签字画押，他给您留条活路；您要是不认，明儿一早，就送您去宪兵队本部。\"<\/p>
沈满仓坐在长凳上，看着那三样东西，没有动。<\/p>
\"死局……\"他低声道，\"坂田这是，要一击致命。\"<\/p>
他伸手，拿起那张笔迹比对报告，细细看了一遍；又拿起那封\"密信\"抄件，看了半天；最后，拿起老黄的证词。<\/p>
证词上，老黄按了手印，写得清清楚楚：\"沈署长常来存物，多为我经手。第三号当品，为一旧算盘，已由钱姓客人取走。\"<\/p>
\"钱姓客人取走……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老黄连这个都写了。\"<\/p>
他放下证词，闭上眼，在脑子里把整盘棋，重新过了一遍。<\/p>
坂田要一击致命，可坂田忘了一件事——他要的\"死\"，是\"证据确凿\"的死。而\"证据确凿\"，需要每一个环节都对得上。<\/p>
笔迹对上了，可落款日期对不上——四月十六，他在北平。<\/p>
密信对上了，可密信的内容，是秦朗写在账本纸上的\"原话\"——这封信，是从账本纸\"誊\"出来的。誊写的人，见过那张账本纸。<\/p>
老黄对上了，可老黄是被人收买的——收买他的人，是高桥。<\/p>
\"三样证据……\"沈满仓睁开眼，\"两样经手过高桥。老黄被他收买，密信是他放的——这三样'证据'，全是从他手里过的。\"<\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<\/p>
\"坂田布了个死局，可他不知道——他布这个局，用的每一颗子，都是高桥递给他的。高桥让他查笔迹，他就查笔迹；高桥让他搜书场，他就搜书场；高桥让他传老黄，他就传老黄。\"<\/p>
\"他不是在布局。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他是被人牵着走。\"<\/p>
傍晚，钱串子托人捎来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，是钱串子的笔迹，写得歪歪扭扭：<\/p>
\"沈爷，算盘已送到木村课长处。木村说：明儿一早，他亲自来提人。\"<\/p>
沈满仓捏着纸条，心里一块石头，落了地。<\/p>
他等的，就是木村。<\/p>
入夜，候审室的门，被人轻轻推开。进来的是温世清，他压低声音：\"沈署长，郑先生让我带句话——'明儿一早，坂田要送您去宪兵队。您要是过不去这一关，就提我。'\"<\/p>
\"提你？\"<\/p>
\"提我的名字。\"温世清道，\"郑先生说——您提了温世清三个字，坂田就得重新想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动：\"郑先生这是……\"<\/p>
\"郑先生说，\"温世清道，\"您提了温世清，坂田就会去查温世清。一查，就会发现——温世清是郑伯年的人。再一查，就会发现——郑伯年，是东京那边，点了名要保的人。\"<\/p>
沈满仓看着他，心里翻起惊涛骇浪。<\/p>
\"郑伯年……东京点名要保的人？\"<\/p>
\"郑先生没说太多。\"温世清道，\"他只说——您要是过不去，就把他的底牌掀出来。那张牌，能保您三天。\"<\/p>
三天。沈满仓心里默算了一下——三天，够他做什么？够木村提人，够他翻案，够他把高桥的底，挖出来。<\/p>
\"够了。\"沈满仓道，\"三天，够我翻盘了。\"<\/p>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候审室的门就开了。两个宪兵走进来，押着沈满仓往外走。<\/p>
走廊尽头，坂田站在那里，身后跟着高桥。坂田手里，捧着一份公文，语气平淡：\"沈署长，走吧。宪兵队本部，已经备好您的房间了。\"<\/p>
沈满仓站定，看着坂田：\"坂田主任，您就不好奇——那封'密信'，是谁放在书场后院的？\"<\/p>
\"我查过了。\"坂田道，\"书场后院，只有苏玉簪和您，常去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