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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块大洋的药费——温世清这条线，是郑伯年用钱拴住的。钱拴的线，平时牢靠，可到了要命的时候，难保不松。<\/p>
沈满仓把账目记在心里，面上不动声色：\"那郑先生的意思是——\"<\/p>
\"郑先生说，让您想清楚——'烂算盘'的档案，是被人调去东京的。那个人，要么是想保护您，要么是想……把您彻底钉死。\"<\/p>
温世清说完，收拾了食盒，起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他忽然顿了顿，回头低声道：\"沈署长，郑先生还说——您要是真走投无路，就去书场，听一出《空城计》。\"<\/p>
\"《空城计》？\"<\/p>
\"诸葛亮空城退敌，赌的是——司马懿多疑。\"温世清道，\"郑先生说，您是个会唱空城计的人。\"<\/p>
沈满仓坐在长凳上，久久没有动。<\/p>
\"档案调往东京……\"他低声道，\"保护我的人，不会把档案调走——档案在华北，才有'查不出'的可能；调到东京，就等于把证据送到了别人手里。所以，调档案的人，是想钉死我的人。\"<\/p>
可谁会调他的档案？又有谁能调他的档案？<\/p>
他忽然想起高桥说过的话——\"沈署长，您放心。苏先生跑得了和尚，跑不了庙。\"<\/p>
\"高桥……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你一个书记官，怎么知道'烂算盘'的档案在东京？\"<\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天已经黑了，特调组二楼的灯，还亮着。<\/p>
\"坂田等东京回电，等来一个'死无对证'。\"沈满仓道，\"可他不知道——这封回电，本身就是证据。\"<\/p>
\"什么证据？\"角落里，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<\/p>
沈满仓回头。候审室里，还坐着那个卖瓜子的小孩——苏玉簪托他带话的那个。小孩蹲在墙角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，正看着他。<\/p>
\"小兄弟，\"沈满仓道，\"你怎么还没走？\"<\/p>
\"苏先生说了，\"小孩道，\"让我守着您。她说，您要是被关久了，就让我去码头，找于三娘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暖，又有些酸涩。苏玉簪跑了，还惦记着给他留后路。<\/p>
\"小兄弟，\"他蹲下来，压低声音，\"你替我去码头传个话——告诉于三娘，明儿夜里，把我那把算盘，送去木村课长那儿。\"<\/p>
\"算盘？\"小孩眨眨眼，\"哪把？\"<\/p>
\"就是钱串子从义和当取出来的那把。\"沈满仓道，\"让她告诉木村——就说，沈满仓请他，看一样东西。看了那东西，他就明白——'烂算盘'的档案，为什么会调去东京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