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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话说得极重。屋里安静了片刻，连空气都凝住了。<\/p>
高桥忽然开口：\"沈署长，您这话，可有凭据？\"<\/p>
\"没有凭据。\"沈满仓坦然道，\"我瞎猜的。可坂田主任，您不妨想想——您验笔迹，验出苏玉簪；您调旧档，调出书场登记册；您查走私，查到我头上。桩桩件件，都有人'递刀'。您就没想过，递刀的人，为什么不自己下场？\"<\/p>
坂田没有说话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高桥道，\"您这嘴，倒是能说。可嘴上说的，不算数。笔迹，才是证据。\"<\/p>
\"那就验。\"沈满仓道，\"苏先生写的那封'军统密信'，笔迹在您手里。您可以让苏先生，当场再写一遍，当堂比对——看她写出来的字，跟密信上的字，是不是一模一样。\"<\/p>
坂田的目光，在沈满仓脸上停了片刻：\"沈署长，你倒是个懂行的。\"<\/p>
\"我在伪署做了四年账房，\"沈满仓道，\"笔迹这东西，见得多。\"<\/p>
坂田沉吟片刻，对高桥道：\"去，把苏玉簪带回来，当堂验字。\"<\/p>
高桥顿了顿：\"主任，这……\"<\/p>
\"去。\"<\/p>
高桥垂下眼：\"是。\"<\/p>
他转身出去了。屋里只剩下坂田和沈满仓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坂田忽然道，\"你这趟过堂，不像来辩白的，倒像来——破局的。\"<\/p>
\"坂田主任，您说笑了。\"沈满仓道，\"我一个账房，哪有破局的胆子。我只是觉得——您这甄别风暴，刮得挺大，可别刮到最后，刮出个冤案来。到时候，东京问起来，不好交代。\"<\/p>
坂田没有回答。屋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墙上的挂钟，滴答作响。<\/p>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，高桥回来了，脸色有些难看：\"主任，苏玉簪……跑了。\"<\/p>
坂田猛地站起身：\"跑了？\"<\/p>
\"刚才过堂的时候，她说肚子疼，要如厕。看守带她去，她打晕了看守，从后窗翻出去，跑了。\"<\/p>
坂田的脸，沉了下来。<\/p>
沈满仓坐在椅子上，心里却松了口气。苏玉簪跑了——她一定是拿到了他要烧的纸条，知道形势不对，先撤了。<\/p>
\"沈署长，\"坂田转过头，盯着他，\"苏玉簪这一跑，你觉得，是畏罪潜逃，还是……被人通风报信？\"<\/p>
\"坂田主任，\"沈满仓道，\"我跟苏先生，只是听书的关系。她跑不跑，跟我没关系。倒是您——书场的人跑了，您这'书场惊变'的戏，还怎么唱下去？\"<\/p>
坂田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：\"沈署长，你果然不简单。来人——把沈满仓，押回候审室。甄别结束前，不得放人！\"<\/p>
沈满仓站起身，跟着宪兵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坂田坐在灯下，脸色阴沉；高桥站在他身侧，低着头，看不清神色。<\/p>
\"高书记官，\"沈满仓忽然道，\"苏先生跑了，您这'比对'的差事，怕是交不了差了吧？\"<\/p>
高桥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道：\"沈署长，您放心。苏先生跑得了和尚，跑不了庙——她的'庙'，还在书场呢。\"<\/p>
门在身后合上。沈满仓走在走廊里，心里却翻起一个念头：<\/p>
苏玉簪跑了，坂田急了，高桥却还在强调\"书场的庙\"——他在暗示什么？他是在说，书场里，还有苏玉簪的\"庙\"？还是说——苏玉簪跑了，正好替他高桥，背了黑锅？<\/p>
\"这盘棋，\"沈满仓低声道，\"越来越有意思了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