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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那依您看,\"沈满仓道,\"我该怎么办?\"<\/p>
木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棋盘,落下一子,吃掉沈满仓那边的一片黑子,才慢悠悠开口:<\/p>
\"沈署长,我问你一个问题——你当我是谁?\"<\/p>
沈满仓一愣:\"您是特高课课长,天津宪兵队的老人。\"<\/p>
\"对了一半。\"木村道,\"我是特高课课长,可我也是——当年把你从伪署调进特高课外围的人。你是我用的人,坂田要是查出你是'烂算盘',我这个'举荐人',脱不了干系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一动,窥账之眼悄然亮起,往木村头顶一照——木村的账目,浮起一行字:\"木村在东京有对头,坂田正是那对头派来查兴亚院的。木村需要一个'干净的账房'替他稳住兴亚院的账面,不让东京抓到把柄;他保沈满仓,是保自己。可他也在等——等沈满仓露出马脚,他就把沈满仓交出去,换自己平安。\"<\/p>
\"所以,\"木村继续道,\"我不管你是不是'烂算盘'。我要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坂田查不出东西。他查不出,兴亚院的账面就稳,我就能向东京交代;他要是查出东西,你我,都得完蛋。\"<\/p>
\"您这是……要跟我结盟?\"<\/p>
\"谈不上结盟。\"木村道,\"是各取所需。你替我稳住兴亚院的账面,我替你挡坂田的刀。可有一条——你要是真露出马脚,别指望我替你兜底。\"<\/p>
沈满仓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:\"木村课长,您这话,说得明白。我也跟您交个底——坂田要查,就让他查。他要笔迹,我有;他要供词,我有;他要码头,我也有。他查到最后,会发现——他手里那些'证据',没一件能咬死我。\"<\/p>
\"好。\"木村笑了,\"那我再送你一样东西。\"<\/p>
他从袖中取出一页纸,推到沈满仓面前:\"坂田从东京来时,带了一份'特别指示',让天津特调组'严查兴亚院经济'。可那份指示的原文,我见过——上头写的,不是'严查兴亚院',是'查兴亚院'三个字。'严'字,是坂田自己加的。\"<\/p>
沈满仓接过那页纸,看了一眼。上头是一份电文的抄件,落款是东京宪兵司令部,措辞平平,只有一句:\"着天津特调组,彻查兴亚院历年经济账目,限期三月。\"<\/p>
\"坂田加了个'严'字,\"木村道,\"是把尚方宝剑,磨得锋快——他要用这把剑,砍人。砍谁,看他的心情。\"<\/p>
沈满仓把纸页折好,收进怀里:\"木村课长,这份电文,您从哪儿得的?\"<\/p>
\"我自有我的门路。\"木村站起身,\"沈署长,你记住——坂田这把剑,砍到谁头上,我不管;可要是砍到我头上,我也不会客气。\"<\/p>
他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住:\"对了,还有一事——那本笔迹样本册,最近多了一页。那一页,是从书场收来的,说书先生的手笔。\"<\/p>
沈满仓心头一跳:\"您是说……\"<\/p>
\"我什么都没说。\"木村推门出去,\"你是个聪明人,自己琢磨。\"<\/p>
茶室里安静下来。沈满仓坐在棋盘边,看着那副残局,久久没有动。<\/p>
坂田收了苏玉簪的笔迹。坂田在查书场。而苏玉簪,是军统津门站的电讯员——她要是暴露,整个军统的通讯网,都得断。<\/p>
\"书场……\"沈满仓低声道,\"看来,得去书场,跟苏玉簪对个暗号了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