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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藤美代得到存单的第三天，兴亚院里忽然刮起一阵\"整肃风\"。<\/p>
先是庶务科长被撤——理由是\"单据管理混乱\"；接着是仓管山本的旧案被翻出来，说\"黄金案少记两箱货\"背后另有隐情；最后，连田中义成都被请去特高课\"协助调查\"。<\/p>
消息传到估衣街，姐姐一边腌菜一边嘀咕：\"你们那衙门，怎么三天两头闹幺蛾子？\"杏儿倒是机灵，趴在柜台上问：\"舅舅，那几个人是不是都贪污啦？\"<\/p>
\"账不对，就是贪污。\"沈满仓说，\"可账对不上的人多了——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动他们？因为有人要'新官上任三把火'。\"<\/p>
\"谁呀？\"<\/p>
\"一个只信数字的女人。\"沈满仓说，\"她烧这把火，是要让全院的人都怕她——怕她，她的账才立得住。\"<\/p>
姐姐往酱缸里撒了把盐，头也不抬：\"你也在那衙门里，可别让人把你也烧了。\"<\/p>
\"放心吧姐。\"沈满仓说，\"我不在火里，我管火。\"<\/p>
\"管火的人，最容易被火烧着。\"姐姐终于回过头，\"当年爹也是这么说的。\"<\/p>
沈满仓没接话，心里那本账却轻轻拨了一下——姐姐这句话，是他穿越以来，头一回听她提起爹。<\/p>
\"佐藤这是要清洗整个兴亚院。\"钱串子蹲在账房门口，压着嗓子，\"沈爷，她这是要干啥？\"<\/p>
\"她要堵所有人的嘴。\"沈满仓说，\"存单到手了，她怕院里有人知道梅山堂的底——索性把可能知情的人，全洗一遍。清洗完了，她就是兴亚院说一不二的人。\"<\/p>
\"那咱……咱也在清洗名单上啊！\"<\/p>
\"清洗名单上的人多了。\"沈满仓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，\"她动谁，都不会先动我——她还指着我帮她核账呢。你看着吧，她下一步，就是让我'帮她平账'。\"<\/p>
果然，当天下午，佐藤美代把沈满仓请进了审查组办公室。<\/p>
\"沈课长，\"佐藤把一摞单据推到他面前，\"院里要重组账目，我信不过那些日本人，只信您的算盘。这摞单据，请您帮我核一遍——核完，该平的平，该销的销。\"<\/p>
沈满仓接过单据，没急着翻，先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两天的事：田中被撤、庶务科长被拿、仓管课换血——佐藤这是一把火把院里烧了个干净，如今整个兴亚院的账，都堆到了他面前。她信他？不，她是想把他绑上自己的船。<\/p>
\"佐藤组长，\"沈满仓慢慢翻开单据，\"您这摞账，我核是能核。可有一桩——您先告诉我，这账里，有多少是要'平'的，有多少是要'销'的？平账有平账的做法，销账有销账的规矩，账房先生不能瞎动手。\"<\/p>
佐藤美代盯着他看了两息，笑了：\"沈课长，您这是要摸我的底？\"<\/p>
\"我不是摸您的底。\"沈满仓说，\"我是想告诉您——您让我核账，就是把您的账房先生交给我当。账房先生的规矩：替东家平账可以，可平完了，账上得留'东家签字'。您要是连签字都不肯留，这账，我没法平。\"<\/p>
佐藤美代的笑意淡了些，可还是点了头：\"签字的事，好说。您先核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