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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他让我去金库弄存单。\"沈满仓坐下，\"佐藤大佐吞了十年的军饷，存单在佐藤美代手里——她取了钱，梅山堂的账就再也翻不了案；我要是能抢在她前头把存单弄到手，铁算盘脱身，军饷归咱，佐藤就再也不敢碰小野。\"<\/p>
\"那咱咋抢？存单在她怀里揣着，总不能硬抢吧？\"<\/p>
\"硬抢是下策。\"沈满仓说，\"上策是——让她自己把存单交出来。\"<\/p>
钱串子瞪眼：\"她疯了才会交！\"<\/p>
\"她不疯，可她会算。\"沈满仓说，\"佐藤只信数字——我只要让她算出'存单在她手里是祸、交出来是福'，她自然会松手。你等着看吧，她拿了存单，下一步肯定要动金库——她一动手，就是我的机会。\"<\/p>
第二天一早，苏玉簪托人送来一张当票，票面上写着\"茶叶三斤\"——军统的暗码。沈满仓展开一看，背面一行小字：\"秦站长说，灶王爷这条线，若保不住，可弃。铁算盘此人，可用不可信——他手里的账，比刀还快。\"<\/p>
沈满仓把当票收进袖口，心里那本账又添了一笔：秦朗的意思是，铁算盘可以用，但不能信——账房先生之间的账，永远算不到两清。<\/p>
第二天，佐藤美代果然坐不住了。她借口\"追查总账下落\"，带着审查组直扑兴亚院金库。沈满仓以\"账目配合员\"的身份，全程跟着——他亲眼看见，佐藤打开金库最里层的保险柜，从里头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，飞快地揣进大衣内袋。<\/p>
\"存单到手了。\"沈满仓心里说，\"她不敢放金库里了，要揣在身上。\"<\/p>
当天深夜，沈满仓让钱串子给秦朗递了信。苏玉簪连夜赶到乌市茶楼，听完始末，柳眉微蹙：\"你要动佐藤的存单？那是佐藤大佐吞了十年的军饷，她看得比命还重。\"<\/p>
\"所以我才要动它。\"沈满仓说，\"她拿着存单，就等于拿着梅山堂的命根子——只要我把存单弄到手，铁算盘就能脱身，军饷就能拿回来，佐藤就再也不敢碰小野和灶王爷这条线。\"<\/p>
\"怎么弄？\"<\/p>
\"佐藤这人，只信数字。\"沈满仓说，\"她最得意的时候，就是以为账都算准的时候——我要在她最得意的时候，给她算一笔'假账'。\"<\/p>
苏玉簪眉头微皱：\"假账？你要在佐藤眼皮子底下造假？她可是会计出身，一支笔能挑出半个兴亚院的毛病。\"<\/p>
\"正因为她会计出身，才会上当。\"沈满仓说，\"会计最信凭证——我把存单的'取款日期'做成她取走之后、入库之前，再把金库那本账做平。她核对时只会看'账对得上对不上'，对得上，她就信了。\"<\/p>
\"可万一她较真，去查实际入库的时间呢？\"<\/p>
\"那就看谁快了。\"沈满仓说，\"我抢在她较真之前，把存单换出来——等她对完账，发现账是平的，存单已经不在她手里了。\"<\/p>
苏玉簪盯着他看了半晌，轻轻叹了口气：\"沈满仓，你这个人——胆子是真大，账也是真黑。\"<\/p>
\"乱世里活命，胆子不大不行，账不黑不行。\"沈满仓说，\"苏先生，你帮我盯住佐藤的动向——她什么时候去金库、什么时候核对，我都要知道。\"<\/p>
\"行。\"苏玉簪点头，\"小白楼那边，我来盯着。\"<\/p>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铺在桌上，一笔一笔地写下去。<\/p>
窗外，估衣街的灯火明明灭灭。账房先生的账，刚平了一笔，又翻开了新的一页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