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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，铁算盘已经站起身：\"佐藤组长，您父亲欠梅山堂的血债，行账记了十年。今儿老朽把话撂这儿——总账在哪儿，您找不着；存单在哪儿，我倒是知道。您要是想通了，咱们可以谈笔买卖。\"<\/p>
佐藤美代沉默半晌，忽然笑了：\"铁算盘，您真以为，我会跟您谈买卖？\"她从袖口抽出一张纸，缓缓展开——是沈满仓分金七千五百九十两的明细抄本！<\/p>
\"账房先生沈满仓，私吞黄金案金条，分金七千五百九十两。\"佐藤一字一句地念，\"这笔账，要是送到木村课长桌上——您说，沈课长还能不能安稳地当他的账房？\"<\/p>
沈满仓在墙根下，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佐藤手里，竟然也有他的账！他正要翻墙进去，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——<\/p>
\"佐藤组长，\"木村隆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\"您先别急着递账——我这儿，也有一笔账，想请您对一对。\"<\/p>
木村身后，跟着两个宪兵，押着五花大绑的小野。<\/p>
沈满仓在墙根下看见小野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小野不是被\"暂不追究\"了吗？怎么一转眼，就到了木村手里？<\/p>
\"木村课长，\"佐藤美代冷声问，\"您深夜带人闯我的地界，这是什么意思？\"<\/p>
\"佐藤组长，\"木村把一份供词拍在她面前，\"通译官小野，已经全招了。他供出——给军统递黄金案船期的，是他；他背后的人，是——\"<\/p>
木村的目光，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个人的脸，最后落在佐藤美代身上：<\/p>
\"梅山堂的账房先生，铁算盘。\"<\/p>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铁算盘坐在葡萄架下，像是早料到这一出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：\"木村课长，好一张网。\"<\/p>
\"铁算盘，\"木村说，\"您跑不了了。\"<\/p>
\"老朽没打算跑。\"铁算盘放下茶杯，\"只是木村课长——您抓了我，可那本总账，还在外头飘着。您要的，到底是老朽这个人，还是那本账？\"<\/p>
沈满仓蹲在墙根下，听着这话，心里那本账哗啦翻过最后一页。他忽然全明白了：木村深夜带兵来，不是来帮佐藤的——是来抢功的。内鬼案闹了这些天，佐藤一手遮天，木村坐不住了；他借着\"小野招供\"的由头，连夜抢先把铁算盘拿下，既给东京一个交代，又压了佐藤一头。<\/p>
\"木村在跟佐藤斗法。\"沈满仓心里那本账飞快地拨，\"铁算盘是他们斗法的棋子——谁拿到铁算盘，谁就握着梅山堂的线。\"<\/p>
他再往小野脸上看去——小野垂着眼，神色平静，像是一早料到了这个局面。<\/p>
\"小野这是……\"沈满仓心里一动，\"他自己去自首的？他供出铁算盘，是断线保军统——他把木村引到估衣街来，是要借木村的手，把佐藤的局搅破！\"<\/p>
他忽然明白：小野供出铁算盘，不是他的计划——是小野自己的选择。小野要断线保军统，就把佐藤最想要的\"铁算盘\"献了出去；而铁算盘早有准备，他把总账藏在暗处，等着用自己换佐藤手里那笔军饷的存单。<\/p>
\"这笔账，\"沈满仓低声自语，\"绕了这么大一圈，最后还是回到了金库那口箱子上。\"<\/p>
他翻过墙头，混进看热闹的人群里，悄然离开了估衣街。<\/p>
内鬼落网了。可真正的账，才刚刚开始算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