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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藤美代没有去义和当。<\/p>
她把那张当票往卷宗里一夹，反倒先放过了小野——第二天一早，审查组宣布：通译官小野，行踪虽存疑，但查无实据，暂不追究。<\/p>
\"她放过小野了？\"钱串子听到消息，瞪圆了眼，\"沈爷，那娘们儿转性了？\"<\/p>
\"她没放过小野。\"沈满仓说，\"她是把线头捏在手里，等着收网——她捏着那张当票，就等于捏着梅山堂的线。小野是饵，义和当是钩，她要钓的，是铁算盘那条大鱼。\"<\/p>
\"那咱……\"<\/p>
\"咱把她的网，搅破。\"<\/p>
当天下午，沈满仓去了一趟义和当，把铁算盘留的那张当票，往刘朝奉柜台上一放：\"刘爷，这张票，是梅山堂压账的那张。有人要是拿这张票来赎东西——您就告诉他，东西在估衣街。\"<\/p>
刘朝奉不明所以，但账房行当的规矩他懂：票主的话，照办就是。<\/p>
当晚，佐藤美代果然亲自去了义和当。刘朝奉照沈满仓的吩咐，把话递了过去：\"赎东西的人说了，东西在估衣街。\"<\/p>
佐藤美代的脸，在灯影里白了白。她转身就走，直奔估衣街。<\/p>
沈满仓蹲在酱菜铺对面的茶棚里，看着佐藤的背影消失在估衣街拐角，钱串子凑过来，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豆腐脑：\"沈爷，您说佐藤这娘们儿，真能信刘朝奉的话？\"<\/p>
\"她不信也得信。\"沈满仓说，\"义和当的当票是真的，梅山堂的线也是真的——她查了这么久的账，到了收网的时候，她舍不得撒手。\"<\/p>
\"那她要是扑了个空呢？\"<\/p>
\"扑空才好。\"沈满仓说，\"她扑空了，就会去找铁算盘要说法；铁算盘在估衣街等她——两个人一对上，戏就开锣了。\"<\/p>
钱串子吸溜了一口豆腐脑，咂咂嘴：\"沈爷，您这盘棋下得——我咋觉着，佐藤是被您牵着鼻子走呢？\"<\/p>
\"牵着她走的是账。\"沈满仓说，\"她想要梅山堂的总账，我让铁算盘把'总账'两个字钓在她眼前——她要是不咬钩，那才奇怪。\"<\/p>
估衣街酱菜铺的后院，铁算盘坐在葡萄架下，像是等了很久。见佐藤进来，他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：\"佐藤组长，来得好。老朽等您，等了十年。\"<\/p>
\"铁算盘，\"佐藤美代站在院门口，\"民国二十四年，您从梅山堂带走的那本总账——在哪儿？\"<\/p>
\"总账在我手里。\"铁算盘说，\"可那笔军饷的存单，不在账里——在您父亲佐藤大佐当年的战利品清单上。佐藤组长，您要那本账，是要找存单，还是怕存单落到别人手里？\"<\/p>
佐藤美代的脸色，彻底变了。<\/p>
沈满仓蹲在隔壁墙根下，听着院里的动静，窥账之眼隔着墙照过去——佐藤头顶那本账，在这一刻翻了个底朝天：她父亲当年剿梅山堂，私吞了那笔军饷的存单，藏在兴亚院金库的保险柜里；如今取期将到，她怕军统拿到总账，对出存单的号码，才急着把总账抢到手。<\/p>
\"存单在佐藤手里。\"沈满仓心里那本账飞快地拨，\"她找总账，不是要钱——是要对号。只要总账不落到她手里，她就不敢取那笔钱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