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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丽皇后号出港后，沿着老航线慢慢往东南开。沈满仓没有上那艘船——他让于三娘派了平安帮最快的三条快船，远远缀在货轮后面，盯着它的动向。<\/p>
临上船前，于三娘站在码头，手里转着两颗铁胆：\"沈先生，这票买卖，你给姐姐透个底——那船上，到底装着什么？\"<\/p>
\"账上是2350两的金子。\"沈满仓说，\"可到手多少，得看船上那帮人守不守规矩。\"<\/p>
\"那姐姐这趟，图的什么？\"<\/p>
\"图个名分。\"沈满仓说，\"平安帮的船，今夜替'兴亚院的账房'押了一趟货——往后天津码头上，谁想动平安帮的船，都得掂量掂量，船上装的是不是'公家的东西'。\"<\/p>
于三娘嗤笑一声：\"你少拿'公家'糊弄我。姐姐闯码头二十年，什么公家私家，还不都是你们这些账房先生笔下的字？\"<\/p>
\"于当家通透。\"沈满仓笑着抱了抱拳，\"那咱就明说——金子到手，平安帮抽一成，剩下九成，我有用处。这笔账，姐姐认不认？\"<\/p>
\"一成？\"于三娘眼珠一转，\"行，姐姐认了。可丑话说前头——要是箱子里没有金子，你沈先生得赔我一船好酒。\"<\/p>
\"一言为定。\"<\/p>
\"沈爷，船不对劲。\"后半夜，韩二刀从快船上回来报信，\"玛丽皇后号开出两个钟头，忽然关了航灯，熄了火，在海上漂着——像是在等人。\"<\/p>
\"等人？\"沈满仓站在船头，望着漆黑的海面，\"等谁？\"<\/p>
\"等接货的。\"韩二刀说，\"咱后头，跟上来一条船，黑灯瞎火的，也关了航灯，正往玛丽皇后号靠。\"<\/p>
来了。<\/p>
沈满仓一挥手，三条快船熄了灯，借着夜色向那两条船包抄过去。海上风浪不大，浪声盖住了桨声，等那两条船上的人发现不对劲，平安帮的快船已经堵住了去路。<\/p>
\"什么人？\"对面船上有人用日语喊话，\"这里是日本商船，检查的干活？\"<\/p>
\"不检查。\"沈满仓站在船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楚，\"来收账的。\"<\/p>
话音一落，对面船上一阵骚动。有人举着灯往快船这边照，灯光扫过沈满仓的脸，又急急缩回去。沈满仓看得清楚——那举灯的手，抖了一下。<\/p>
夜里的海，静得能听见浪花拍打船帮。两条船对峙着，谁也没先动。玛丽皇后号的舷梯缓缓放下，探照灯猛地亮起，直直照过来。灯光里，舷梯上走下来一个人——矮胖身材，穿着西式大衣，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。那人走到船边，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：<\/p>
\"收账？收什么账？\"<\/p>
\"黄金的账。\"沈满仓说，\"2350两，四十七箱。您这儿，怕是不够数吧？\"<\/p>
那人脸色一变，文明棍在甲板上一顿，正要开口，身后忽然蹿出几条黑影，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。<\/p>
是张老疤。他带着人从玛丽皇后号的暗处摸出来，枪口对着沈满仓的快船，一边开枪一边喊：\"别管他是谁，给我打！货不能丢！\"<\/p>
\"沈爷！\"韩二刀拔刀就要往上冲。<\/p>
\"等等。\"沈满仓按住他，眼睛却盯住那个拄文明棍的矮胖男人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