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乱枪里，那人头顶浮起一行金字，清清楚楚：田中义成私账；收金2350两，实收1900两；余450两，留津备用。<\/p>
1900两——田中义成自己留了450两，只把1900两装船出海。这趟\"海上交割\"，要交割的，本来就只有1900两。<\/p>
\"老钱！\"沈满仓喊了一声，\"你算算，1900两，跟2350两，差多少？\"<\/p>
\"差450两！\"钱串子在船尾喊，\"450两！\"<\/p>
\"450两，还在天津！\"沈满仓转头看向那个矮胖男人，\"这位先生，你替田中先生收的这1900两，怕是收不成了——因为那450两，我还没跟他算清。\"<\/p>
矮胖男人脸色铁青，刚要转身，韩二刀已经蹿上舷梯，一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：\"别动。\"<\/p>
枪声渐歇。张老疤那边被于三娘的船工压住，扔了枪，蹲在甲板上。沈满仓登上玛丽皇后号，走到那排木箱前，撬开一口——手电光下，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，每一根都带着兴亚院的火漆印。<\/p>
\"2350两的账，我只看到1900两。\"沈满仓合上箱盖，看着矮胖男人，\"剩下的450两，田中先生留在了天津。他留那笔金子，干什么用？\"<\/p>
矮胖男人咬着牙不开口。沈满仓也不急，示意韩二刀把刀往他脖子上压了压：<\/p>
\"您不说也行。我替您算——田中先生把450两留在天津，要么是孝敬什么人，要么是留着跑路的盘缠。可您想想，金子到了您手里，您替田中先生背了这笔账——等那450两的事发了，特高课第一个抓的，是田中，还是您？\"<\/p>
矮胖男人的脸，在灯光下白得像纸。<\/p>
\"我说。\"他沙哑着嗓子，\"田中先生留那笔金子，是要在天津——收买一个人。\"<\/p>
\"谁？\"<\/p>
\"特高课。\"矮胖男人说，\"甄别组组长，佐藤美代。\"<\/p>
海上风浪骤起，玛丽皇后号的船身晃了一下。沈满仓站在甲板上，望着满箱的金条，心里那本账，哗啦啦翻到了最后一页。<\/p>
佐藤美代——查黄金查得最紧的佐藤美代，是田中义成要收买的人。那她查黄金，到底是给木村查，还是给田中查？<\/p>
他蹲下身，从箱底捡起一枚掉落的火漆印，借着月光看了看——兴亚院的菊花纹，边上却多了一个极小的\"三\"字记号。又是\"三\"。<\/p>
\"沈爷，\"钱串子凑过来，\"这'三'字，从兴亚院一路跟到海上，到底是谁的记号？\"<\/p>
\"不管是谁的记号，\"沈满仓把火漆印收进怀里，\"能在这批金子上做记号的，都是下了注的。下了注，就得陪到最后。\"<\/p>
就在这时，远处海面上，忽然亮起一盏灯，由远及近，快得惊人——是一艘快艇，正破浪而来。<\/p>
\"沈爷！\"钱串子在船尾喊，\"那是特高课的船！佐藤美代追上来了！\"<\/p>
沈满仓望着那盏越来越近的灯，忽然笑了。<\/p>
\"来得正好。\"他说，\"这盘账，也该摊开算了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