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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金账上的\"蒸发\"，沈满仓没急着捅出去。<\/p>
他心里清楚，那一百五十两黄金，批条是田中的，经手却是别人的——这账，像根引线，一头拴着田中的名字，另一头，不知连着谁的手。他得先看清楚，这根引线，到底会烧到谁。<\/p>
没过两天，新的命令就下来了：黄金清点入库，兴亚院各课派人监装，特高课全程在场。<\/p>
监装那天，沈满仓第一次见到了那批黄金。<\/p>
兴亚院后院的库房里，一箱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，每箱五十根，每根十两，封条上盖着红印。财务课的岛田领着人，一箱一箱地过数、贴封条，忙得满头大汗。库房门口，站着两个持枪的宪兵，枪口朝外，一脸戒备。<\/p>
\"沈课长，\"岛田擦着汗，赔笑道，\"这批黄金，明天就装船。您看，这封条——\"<\/p>
沈满仓低头看了看封条。封条是特制的，印着兴亚院的徽记，编号从零零壹到肆拾柒——四十七箱，每箱五十根，共两千三百五十根，一根不多，一根不少。<\/p>
\"封条编了号，\"他说，\"这一箱一箱的，都对得上？\"<\/p>
\"对得上，对得上。\"岛田说，\"每一箱，都过了秤，记了数，封条编号跟账本完全一致。您瞧——这封条上的印泥，都是特制的，市面上买不着。\"<\/p>
沈满仓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背着手，在库房里走了一圈，目光从一箱箱金条上滑过去。走到第四十三号箱的时候，他头顶忽然浮起一行字——窥账之眼又动了。<\/p>
浮出的是岛田的脸，头顶的字却变了：\"岛田备下私仿封条一沓，编号肆拾叁至肆拾柒，藏于财务课暗柜。\"<\/p>
沈满仓心里，猛地一沉。<\/p>
\"岛田……私仿封条？\"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那本账，却飞快地翻了起来，\"封条编号肆拾叁到肆拾柒——那是最后五箱。岛田私仿封条，是想——偷换金条？\"<\/p>
他不动声色地走回账房，把钱串子叫到里屋。<\/p>
\"老钱，\"他压低声音，\"你明天，帮我盯着财务课的暗柜。岛田那人，有问题。\"<\/p>
\"啥问题？\"<\/p>
\"他要偷金条。\"沈满仓说，\"五箱——两百五十根金条，他要是真换了，这账，可就平不上了。\"<\/p>
\"两百五十根！\"钱串子倒吸一口凉气，\"那咱——咱要不要，先捅给佐藤？\"<\/p>
\"捅给佐藤？\"沈满仓冷笑一声，\"佐藤美代正愁没把柄抓我。咱捅给她，她第一个怀疑的，就是我这个管账的——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。到时候，黄金案还没破，我沈满仓先进了特高课的审讯室。\"<\/p>
\"那咱——\"<\/p>
\"咱先不动。\"沈满仓说，\"岛田要偷，他得先有胆子。咱先把他的胆子，摸清楚。\"<\/p>
钱串子听了，一拍大腿：\"我明白了！你是要——放长线，钓大鱼？\"<\/p>
\"钓什么大鱼。\"沈满仓说，\"我是要看看，岛田这根鱼线，到底拴在哪条鱼身上。他私仿封条，靠他一个人干不成——得有接应的人、有藏货的地方、有销赃的门路。这三样，哪一样都不是一个财务课的事务官，能自己张罗齐的。\"<\/p>
\"那咱——咱就干等着？\"<\/p>
\"不等着，还能冲上去把他按在封条上？\"沈满仓白了他一眼，\"老钱，你明天起，给我盯着两处：一处是财务课的暗柜，看岛田什么时候把那沓假封条拿出来；另一处是码头——特别事务课虽然封了，可猫三手下的老人，还有在外面走动的。他们要是跟岛田接上头，那就有戏看了。\"<\/p>
\"得嘞。\"钱串子应着，又挠了挠头，\"可我一个人，也盯不了两处啊。\"<\/p>
\"盯不了，就找平安帮的人搭把手。\"沈满仓说，\"于三娘在码头有人，你去找她，就说我沈满仓拜托她一件事——留意码头上，最近有没有人动金条箱。\"<\/p>
\"找于三娘？\"钱串子眼睛一亮，\"这主意好！那娘们儿，比我还精。\"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