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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安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哦——”
他拖长了语调。
“世子是，那道请旨赐婚的折子啊。”
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！
谢珩紧绷的下颌线微微一松，脸上几乎就要露出笑意。
可卢安的下一句话，却像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。
“陛下看了。”
“只是让人打听了一下，那位施家娘子是何许人也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，便没有再了。”
谢珩脸上的血色渐褪，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没有些什么，不行，或者……行？”
卢安还是摇了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陛下确实什么都没。
既没准，也没不准。
卢安当然知道，陛下瞧见那道折子的时候，先是一愣，随即，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谢珩是谁？
长林王府的世子。
他是长林王的嫡长子，底下那个的，才三四岁的年纪，根本指望不上。
王府的重担，将来全都要在谢珩的身上。
这些年，长林王为了给长子寻一门好亲事，几乎踏破了京城里所有适龄贵女府邸的门槛。
陛下若是此时降下一道旨意，将一个和离过，又比谢珩年长三岁的商户女赐婚给王府世子……
长林王怕是当下就要冲进宫里了。
陛下自是不会做这个恶人。
可若是谢珩自己非要娶，闹得天翻地覆，甚至不惜与王府决裂。
届时，陛下再“顺水推舟”，做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下旨赐婚。
那便是一桩人情。
满朝文武，天下百姓，只会赞叹谢世子一腔情深，感天动地。
谁又能什么呢？
只是，这些弯弯绕绕的帝王心，只可意会，不可言传。
陛下能不能如愿以偿地卖出这个人情，就看眼前这位谢世子，是不是真的那么上道。
想到这儿，卢安那富态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两分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谢世子，那位施娘子，咱家已经见过了。”
“依咱家看，确有几分姿色，行事也算干练。”
“可京城之中，貌美的贵女何其多？论家世，论才情，论品貌，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？”
“谢世子若真想议亲，倒不如回京，好生挑选一个。”
“一来，可强强联手，支撑门楣，二来亦可为世子您的锦绣前程，添砖加瓦啊。”
卢安的语气无比认真，情真意切，仿佛真的是在为谢珩的将来思虑。
可谢珩的眉头，却越皱越紧。
他的眸色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大监，你若是不远万里而来，就是为了与我这些。”
“那么现在，就可以启程返京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若这也是陛下让你传的话，那也劳烦大监替我回一句。”
“珩，心如磐石，无可转也！”
谢珩的反应，其实全在卢安的意料之中。
谢世子从来就不是外界传言那般冷心冷情，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。
能让他不顾一切，上折请旨赐婚的女子，定然是他放在了心尖上的人。
卢安脸上的笑容不变，只是端起茶盏，又喝了一口。
“世子何必如此恼怒。”
“咱家的话，不过是些陈词滥调，自然左右不了世子的心意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“只是，世子可有想过。”
“咱家今日所言，必然，也是王爷心中所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