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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子征的身形没有动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藏在宽大官袍下的左手,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好半晌。
他才终于听见自己干涩,隐忍着几分屈辱的声音。
“……请夫人,不吝赐教。”
这几个字,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向沈碧芜求助,他何曾这般失败过。
可他别无选择。
沈碧芜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勾起一抹弧度。
她侧过头,看着陆子征那张俊美却冷硬的侧脸,眼底闪过一丝光亮。
她的声音愈发温柔,“夫君这是的什么话。”
“夫妻本是一体,妾身,自当为夫君着想。”
陆子征没有看她。
他是成武侯,曾经东宫近臣,如今竟要向一个靠着肮脏手段上位的女人请教。
可笑。
悲哀!
沈碧芜却像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挣扎与不甘一般。
她缓缓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天井里那片被切割的四方天空。
“夫君,你可知晓错在何处?”
陆子征的唇角抿紧,眸色越发深,他没有出声。
沈碧芜轻笑一声。
“你太急了。”
“也,太自负了。”
着,她转头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还把她当你的妻,但她早已脱离你的掌控,你却还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你能随意拿捏的妇人。”
“你的手段在她的面前不起作用。”
“她如今是上任,对付商人,就要用商人的法子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眼波流转间,带上了一丝阴冷。
“只是马场是陛下的新政,卢安又在此处,我们暂时动不得。”
“可马场现在动不得,不代表就不能给她点教训。”
陆子征的眉心一跳,终于侧过头,看向了身边的女人。
沈碧芜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的笑容。
“夫君想,谢将军为何对她另眼相看?”
“不过是贪图她有几分姿色,又有些新鲜的手段罢了。”
“男人嘛,总是喜新厌旧的。”
“更何况,谢将军是何等身份?长林王府的世子,日后袭爵就长林王。”
“他当真会为了一个和离过的妇人,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,放弃京中那些家世显赫的贵女?”
陆子征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愈发地冷冽,眸中的光亮愈盛。
这些话,他何尝没有想过。
施令娴不过一介弃妇,何德何能,又何至于让他这般费心思。
可一想到她与谢珩在马场相拥的画面,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发疯!
陆子征的声音沙哑,“你的法子,是什么?”
沈碧芜轻轻吐出四个字。
“釜底抽薪。”
“谢珩看上她,不过因她与京中贵女不同,她独立,她有自己的营生,她不依附于任何人。”
“那我们,就毁了她这份独立。”
“让她声名狼藉,让她在甘州城待不下去,她除了依附,再无别的出路。”
“一个清白尽毁,只能攀附的女人,谢珩还会觉得她有趣吗?”
“届时,无需我们动手,谢珩自己就会舍了她。”
陆子征的眉头微皱,看着沈碧芜,这个女人,心思竟歹毒至此!
毁了一个女人的名节,比杀了她还要残忍!
可……
一想到施令娴可能会被抛弃,流街头,孤苦无依……
他的心中,竟升起一股病态的快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