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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那刘文和王顺呢?”
谢临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月亮湾划到襄平,又从襄平划到铁关城。
“刘文管田,王顺管兵。刘文的问题在田亩,王顺的问题在兵额。两个人的问题,都是最近才发现的。可他们跟陈延一样,都是被逼的。陈延被赵安逼,刘文被刘元逼,王顺被赵晏逼。三个人,三条线,都通到小皇帝那里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谢临转过身来,看着石七爷。
“刘文的把柄在刘元手里,刘元刚被沈叔调走,调去了大名府。刘元人走了,可他手里的人还在。大名府离北境近,他动动手就能派人来。刘文没了顾忌是假的,他得先看看刘元走了之后谁接。没人接,他才敢反。反了,才能替北境办事。可刘文跟陈延不一样,陈延是被逼的,刘文是自愿的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主动投的人,不好反。反了,也会留一手。”
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。
“所以刘文不能像陈延那样放。得先把他调走。调到襄平北仓去,离田册远一点。远了,他就摸不到田册。摸不到田册,他就做不了手脚。做不了手脚,赵安那边就断了消息。断了消息,赵安就会派人来问。派人来问,我们就能顺着来人摸上去。”
石七爷点头。
“那王顺呢?”
谢临走到后堂门口,推开门。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风里立着,枝头的叶片翻动,沙沙响。
“王顺的把柄在赵晏手里。赵晏在殿前司,是赵家的人。赵家的把柄,让方从恪去拿。可方从恪那边,最近出了点事。”
石七爷皱眉。
“什么事?”
谢临转过身来,看着石七爷。
“方从恪的旧部在大名府动了王平之后,大名府有人不服。不服的人,是王平的旧交,在大名府做了二十年税吏。他写了一封信,送到京城。信是给赵晏的。赵晏拿了信,没动。他在等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等什么?”
谢临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铁关城划到京城,又从京城划到大名府。
“等方从恪自己露破绽。方从恪在大名府动了王平,用的是旧部。旧部动了手,就留下了痕迹。赵晏在等,等方从恪再动一次。再动一次,赵晏就能顺着痕迹摸到方从恪。摸到了,方从恪就完了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让方从恪停手。大名府的事,到此为止。王平已经请辞了,商路已经通了。再动,就是给赵晏递刀。方从恪停手,赵晏就等不到第二次。等不到,他手里的信就是废纸。废纸捏久了,他自己就得扔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可方从恪停了手,王顺的把柄就拿不到了。拿不到把柄,王顺就反不了。反不了,小皇帝在北境就还有眼睛。”
谢临走到案前,铺开纸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信是给方从恪的,只有三句话。
“大名府停手。王平的事到此为止。王顺的事,另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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