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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路换马不换人,进了铁关城南门时,两腿内侧的皮都磨破了。
谢临在总兵府后堂见的他。
顾诚之把信递上去。
谢临拆开信,看了一遍。
信上写了三颗钉子,各自的详细信息和主要用途!
谢临把信看完,递给赵明瑞。
赵明瑞看完,递给石七爷。
石七爷看完,递给清怡。
清怡看完,把信放在案上。
“三颗钉子,一颗在兵部,一颗在工部,一颗在大名府。兵部和工部在京城。大名府在京城南边。三颗钉子,同时拔,动作要快。可不能给小皇帝反应的事件!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怎么拔?”
谢临转过身来,看着众人。
“兵部那颗,让沈叔拔。沈叔在户部,跟兵部有来往。刘元管北境军饷的拨付,沈叔管户部的粮。粮和饷是一体的。沈叔找个由头,把刘元调走。调到地方,或者调去闲职。调走了,换一个替北境说话的。兵部那边,沈叔有熟人。”
赵明瑞翻开册子,提笔就记。
“工部那颗,让吴老爷子拔。吴老爷子虽然在户部退了,可他手里有人脉。工部管水泥和火药的调拨,吴老爷子认识工部的人。找个由头,把张德调走。调走了,换一个替北境说话的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。
“大名府那颗呢?大名府在京城南边。沈叔和吴老爷子都够不着。”
谢临看着他。
“大名府那颗,我来拔。商路的税,走的是大名府。北境的商队,每一趟都要经大名府。我让石七爷跑一趟商路,走大名府。到了大名府,找王平。先跟他谈。谈不拢,再想办法。想好了办法,让方从恪在大名府动手。方从恪在南城巡防营干了十年,大名府有他的人。动手的时候,北境按兵不动。王平被拔了,小皇帝找不到北境的手。”
石七爷抽了口烟。
“方从恪。他替北境挡过贺兰度。他在南城巡防营干了十年。他有本事,有良心,有胆量。可他不年轻。他四十七了。撑不了太久。”
谢临把铜扣从怀里取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我不用他撑太久。我用他撑五年。五年之后,北境学堂的学生就能出师独当一面了。可五年之内,沈叔若退了,方从恪若退了,京城里就没人了。所以我得去京城。去京城种一棵树。树种在京城,根扎在北境。树长大了,就能替北境挡风。”
清怡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。
“你每次去京城,都是拿命去换。”
谢临偏头看她,笑了一下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去种树。树种在京城,根扎在北境。树长大了,就能替北境挡风。挡了风,北境就不用总拿命去换。”
清怡没再说话。
她站在谢临旁边,望着南边灰蒙蒙的天。
风从南边来,带着官道上车马扬起的尘土。
那尘土又干又涩,像京城方向的刀。
谢临回铁关城的第七天,京城来人了。
来的是个生面孔。
三十来岁,白面长身,穿一件半旧的青袍,腰间挂着一枚铜牌。
他身后跟了两个随从,都是便衣。
到了铁关城南门,他让人递了帖子。
帖子上写的是:礼部主客司主事,周延。
谢临在总兵府后堂见的他。
周延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后堂,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瞬,又看了看围坐的韩铁、赵破虏、孙大有、赵明瑞、周先生。
他微微拱手。
“北境都指挥使谢临接旨。”
谢临没有跪。
周延嘴角抽了一下,到底没敢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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