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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延被送走的第二天,沈侍郎的密信就到了。
信是顾诚之连夜送来的,他进铁关城南门时,天还没亮透。
谢临被赵明瑞敲门从床上叫起来,披着外衣到了后堂。
专门前来的顾诚之把信递上去,手冻得发紫,嘴唇都青了。
谢临拆开信,看了一遍,眉头拧了起来。
信上只写了一件事。
小皇帝在周延被赶回来的当天夜里,召见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殿前司的赵晏,一个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许敬。赵晏是去领训的,许敬是去拟旨的。
小皇帝让许敬拟了一道旨,可那道旨最后没有发出去。
“没发出去的旨,比发出来的更危险。他把旨拟好了,放在手里,什么时候想发,什么时候发。他等的是一个时机。时机到了,这道旨就会送到北境。而我们现在连旨上写了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跟随谢临之后穿戴整齐出来的清怡站在案边,听完之后开口。
“沈叔有没有办法把旨抄出来?”
谢临把信折好,压在案上。
“许敬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,拟旨是他的差事。可拟旨的人,不是传旨的人。小皇帝让他拟,他不能抄给别人。抄了,就是泄密。泄密是死罪。许敬不敢。”
石七爷从外面进来,满身是霜,烟锅里的火星还没灭。
“那怎么办?等着小皇帝把旨发出来?”
谢临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铁关城划到京城,又从京城划到翰林院的位置。
“不等。他不发,我逼他发。”
石七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怎么逼?”
谢临转过身来,看着众人。
“小皇帝把旨捏在手里,是怕北境有了准备。可这道旨不管写的是什么,都是他手里的一张牌。牌捏久了,会出汗。出汗了,就会打滑。打滑了,就会掉。我要做的,就是让他在不该出牌的时候,把这张牌打出来。”
清怡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谢临走到案前,铺开纸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信是给沈侍郎的,只有三句话。
“许敬拟的旨,想办法抄一份。抄不到,就打听旨上写了什么。打听不到,就盯着许敬。他什么时候再进御书房,什么时候再出宫,见了谁,去了哪。盯住了,就知道小皇帝什么时候出牌。”
信写完,封好,递给顾诚之。
“你歇一天,明天一早送回京城。到了京城,直接去沈府。别走官道,走旧道。旧道虽远,可安全。”
顾诚之接过信,揣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
石七爷把烟锅别回腰上。
“许敬这个人,我在京城的时候听过。他是翰林院的老学士,五十来岁,胆子小,文章写得好,可从来不掺和朝堂上的事。小皇帝找他拟旨,是看中他胆子小。胆子小的人,好拿捏。”
谢临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翰林院的位置上。
“胆子小的人,也好吓。沈叔盯住许敬,许敬就会怕。怕了,就会躲。躲了,小皇帝就找不到人拟旨。找不到人,旨就出不了。旨出不了,小皇帝手里的牌就打不出来。打不出来,他就得换一张牌。换了牌,我们就知道他要做什么。”
清怡偏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