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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御案上。满朝文武跪了一地,没人敢抬头。
小皇帝站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又冷又硬。
“好。好。你们都替北境说话。朕这个皇帝,坐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他转身走回龙椅上坐下。
“赵昶的供词,朕认了。朕派赵昶去北境烧粮草,是朕的错。朕已经下了罪己诏,明发天下。赵昶免死,押在大理寺,永不放归。北境今年应缴的粮免了,明年减半。朝廷拨银十万两修仓,不经户部,不经内廷。若你们还觉得不够,那朕便亲自给谢临写一封道歉信,这样你们可满意了!”
沈侍郎磕了一个头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满朝文武跟着磕头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跪了一地的人。他忽然觉得,这把龙椅很硬,硌得慌。
而另一边赵晏掌了殿前司,第一件事就是换人。
陈勉被撤之后,殿前司空出了三个位置。
赵晏从禁军里挑了三个百户,都是赵家的旧部。
三天之内,殿前司换了三成人。剩下的七成,赵晏没动,可他知道,那七成里有一半是小皇帝的人。
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赵晏递上来的折子。
折子上写着殿前司换人的名单。小皇帝看了一遍,没说什么,提笔批了。批完了,他把折子递给身边的内侍。
“送去殿前司。”
内侍接过折子,退了出去。
小皇帝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大雨。
雨打在琉璃瓦上,顺着瓦檐往下淌,在殿前石阶上汇成一条细流。
他忽然拿起御案上的朱笔,在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。
“赵晏可用。”
写完了,他把纸折好,塞进袖中。
他站起来,走到御书房门口,朝外看。雨还在下,宫墙上的青苔被雨水浸得发绿。
远处殿前司的值房里亮着灯,赵晏的影子映在窗纸上,一坐就是大半夜。
小皇帝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御案后面。他坐下来,拿起案上的折子,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……
谢临带人出龟兹城时,天还没亮。
六百骑在城南旧道列好了队。赵破虏的三百骑留在龟兹守城,韩铁的火药营留在昆仑山口。谢临带了三百骑走旧道回北境。
清怡也需要留下来驻守一段时间,所以她只送谢临到了城门口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多话。
她只是把那只旧箭囊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黍穗插得牢,系得紧。
“路上当心。”
“嗯。”
谢临翻身上马。他低头看了清怡一眼,想说点什么,可最终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等我。”
清怡点头。
谢临策马向南,三百骑跟在后面。
马蹄踏在龟兹城南旧道的碎石上,声音又沉又齐。
清怡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昆仑山口的暮色里。
她站了很久,直到城头上的火把亮起来,才转身走回城里。
石七爷站在城墙上,抽着烟,看着清怡的背影。
“这小子,说走就走。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