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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扣下扳机，弩箭飞出去，钉在油布上。
箭杆里的火油遇风自燃，油布呼地烧起来。
火从仓顶往下烧，火光把半边天照红了。
赵昶蹲在土坡后面，看着火越烧越大。
他站起来，准备回学堂。
刚转身，身后就亮了。
火把连成一片，把土坡照得通亮。
谢临站在土坡
赵昶的脚钉在了土坡上。
“谢临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谢临看着他。
“等你。”
赵昶的身子僵了一息，脸色从白变青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？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你翻墙取弩，石七爷蹲在旧马厩后面的荒地里。你看粮仓，石七爷蹲在城南田边的树后头。”
赵昶的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“我不光知道你做了什么，还知道你为什么要做。”
谢临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是小皇帝派来的。来北境明面上协理军务，暗地里替小皇帝摸底。你摸完粮仓、兵营、学堂，手里就剩一把弩。那把弩是小皇帝给你的，让你烧粮草。”
“烧了粮草，北境就断粮。断了粮，北境就得求京城。求京城，就得低头。”
赵昶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又冷又硬。
“谢临，你知道了又怎样？月亮湾的粮仓，一把火烧了。你上个月刚给京城缴了十万石，现在又烧了这么多。北境的粮仓还剩多少？”
“够吃多久？”
“你的新粮食少说也要几个月才能成熟！这段时间你们吃什么？”
他盯着谢临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你拿了我，可你也断了粮。你赢了面子，输了里子。我赵昶一条命，换北境没有了粮食。这笔账，值！”
毕竟只要北境没有了粮食，那些原本跟着谢临的人，肯定会离心。
到时候谢临的权力就会土崩瓦解！
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就能完美完成了！
听着这些话，谢临看着他，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赵昶，你说北境的粮仓剩的不够吃。可你忘了一件事，我既然都知道你要来烧粮仓，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把粮食给烧了？”
听见这话，赵昶原本得意的神色微微一滞。
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临。
而谢临则是继续缓缓说道。
“月亮湾的粮仓，是空的。你烧的是干草，干草上面撒了一层黍米壳子！不然你以为你一支箭能引起这么大的火势？”
听见谢临连这些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，赵昶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扶着土坡上的石头，慢慢蹲下去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谢临……你故意的。”
谢临从怀里取出那枚铜扣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赵昶，你替小皇帝烧粮草，是想让小皇帝在北境没有粮食的时候，拿出粮食好拿捏北境。可你忘了一件事。小皇帝拿什么赐粮？国库里的粮，不知道有多少是北境缴上去的。”
“小皇帝拿北境的粮，赐给北境。这笔账，你替小皇帝算过吗？”
赵昶的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