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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转过身来，对韩铁说。
“把赵昶绑了。送到总兵府后院。明天一早，把他烧粮草的事写成折子，连同弩一起，送京城。”
韩铁上前把赵昶绑了。
赵昶蹲在地上，肩膀抖了好一会儿，忽然抬起头来。
他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笑了。
那笑声又尖又冷，在夜色里格外刺耳。
“谢临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谢临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赵昶的笑声停住了，他盯着谢临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我来北境之前，留了一手。我那个亲兵，身上带着一份折子。折子上写着你谢临通敌北狄、私扣军粮、擅杀朝廷命官。”
“我若死在你手里，那份折子就会送到京城。你杀了我，就坐实了杀人灭口。你身上的污名，洗都洗不掉。”
“谢临，你敢杀我吗？”
赵昶盯着谢临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，像是一个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的人。
后堂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枣叶的沙沙声。
谢临看着赵昶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大，连眼角都弯了。
“赵昶，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？”
赵昶的笑僵住了。
“你是小皇帝的人。小皇帝的人，应该让小皇帝自己头疼去。我杀你做什么？杀了你，小皇帝就有理由动北境。我不杀你，小皇帝就得自己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。”
谢临转过身来，对赵明瑞说。
“找一块白布，三尺宽，五尺长。上面写八个字，奉旨协同北境军务。后面再写八个字，掉头烧我军中粮草。”
赵明瑞点头，当即就让人拿了白布过来，亲自蹲下去按照谢临的要求开始写了起来。
一旁的赵昶蹲在地上，看着赵明瑞写字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。
他忽然明白谢临要做什么了。
“谢临……你……”
谢临转回身来，看着他。
“赵昶，你是小皇帝派来的。抓了你，我不杀你。可我也不让你白白烧了粮草。”
“你烧了粮草，就得认。你认了，就得回京城。回京城的时候，脖子上挂着那块旗，从铁关城南门走到北门，再从北门走到总兵府。”
“让全城的人都看看，小皇帝派来的人，在北境干了什么。”
赵昶的脸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灰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谢临……你这是杀人诛心。”
谢临把铜扣收回怀里。
“你替小皇帝来烧北境的粮，想让北境人饿肚子，向他低头！我不杀你，只让你背着旗子走一圈，已经算很仁慈了！”
“只不过，等你回了京城，小皇帝的脸就丢光了。小皇帝丢了脸，赵家就保不住你。赵家保不住你，你就成了弃子。你成了弃子，小皇帝就得换一个人来。换谁来，我们收谁。”
赵昶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他忽然从地上窜起来，朝土坡旁边的石头撞过去。
韩铁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他的后领，把他摔在地上。
赵昶趴在地上，额头磕出了血。
他抬起头来，眼睛通红，声音嘶哑。
“谢临，你杀了我。你杀了我，折子进京，你还有一条活路。你让我背着旗子回去，我生不如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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