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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走到她面前。
“去总兵府。”
清怡点头,两人并肩朝城里走去。
北境的暮色里,铁关城的火把一盏一盏亮起来,把那条路照得通明。
谢临走在最前面,清怡在他旁边。
他偏头看了她一眼,她也正偏头看他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可嘴角都弯着。
当晚,总兵府后堂的灯亮到半夜。
谢临把京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从太后病重到小皇帝下旨,从闯慈宁宫到早朝翻案。
镇北王坐在主位上,听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翻了毒箭案,可你没动先帝的名声。你让太后欠了你一个人情。”
他当然希望自己儿子当年死的事情能大白于天下。
可是他也很清楚,这个时候为一个死人不值得!
他也没有立场说谢临做的对还是错!
而谢临点头。
“太后欠我的人情,比什么圣旨都管用。往后北境再有什么难处,只要递一句话进京,太后就会替我们说话。”
镇北王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
“那你想过没有,太后还能活多久?她若没了,小皇帝亲政,北境怎么办?”
谢临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,放在案上。
那是北境学堂第二批学生的名单,一共五十人,其中有七个北狄人,三个西域人,还有四十个从流民里挑出来的寒门子弟。
“这批学生出师之后,北境三城加月亮湾,每一个粮仓、每一个传讯塔、每一条商路,都会有人管。小皇帝亲政也好,不亲政也好,北境自己能转。到时候就算京城换了人,北境也不会乱。”
镇北王看着那本册子,慢慢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走到哪都忘不了你的地。”
谢临也笑了。
“地是根。没有根,什么都是虚的。”
镇北王把册子合上,压在茶壶底下。
他站起来,走到后堂门口,朝外看。
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月光里立着,枝头的嫩叶被风吹得轻轻翻动。远处城头上,守夜兵卒的梆子声一下一下传过来,稳得像心跳。
“行了,去歇着吧。明天还有明天的活。”
谢临应了一声,转身朝外走。清怡在廊下等着他,见他出来,把一碗热姜汤递过去。
“喝完了再走。”
谢临接过来,小口小口喝完。
他把碗搁在廊柱下,和清怡并肩朝后院走去。
月亮很圆,照在总兵府的青砖地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谢临忽然停了一步。
“清怡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信不信,北境五年之内,能自己养活自己。不用京城一石粮,不用朝廷一文饷。”
清怡偏头看他,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眉眼映得柔和了许多。
“我信!”
谢临低头看着她,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,呼吸很轻,可手攥着他衣襟的力气不小。
“那五年之后呢?”
清怡的声音闷在他胸口。
虽然谢临没有展露出任何的不妥,可是清怡心里很清楚。
谢临想要的,不仅仅是一个北境!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