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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谢临这样,石七爷笑了。
“你小子,比沈侍郎还会算。”
谢临没有接话。他催马向前,出了京城南门,上了官道。
官道两旁的枯草已经绿了大半,日头照在路面上,暖烘烘的。
出城二十里,前面忽然扬起一片尘土。
谢临勒住马,赵破虏也勒住了马,手按在刀柄上。尘土越来越近,当先一骑枣红马上坐着一个穿深色劲装的人。
赫然就是与他刚刚成婚不过几日的清怡。
谢临愣了一下,随即催马迎上去。
两人在官道上勒住马,隔着几步远。清怡脸上带着风尘,可眼睛亮得很。她看着谢临,先开口。
“我接到你进京的消息,就带人南下了。路上走了三天。”
谢临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是说留在北境等我?”
清怡扬起下巴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你在京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我在北境坐不住。再说了,婚事刚办完你就跑,我总得看看你是不是还全须全尾的。”
谢临催马到她旁边,和她并骑。
“全须全尾。贺兰庭倒了。毒箭案翻了。往后边军箭矢走兵部,内库不得私调。”
清怡偏头看他,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腰间那只箭囊上。箭囊里还插着那根黍穗,穗粒饱满,在日光下泛着金黄。
“你带着我的箭囊进宫的?”
“带着。”
清怡的嘴角弯了一下,到底没忍住笑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
她催马向前,和谢临并骑朝北走。
三百骑跟在后面,队伍拉成一条长龙,在官道上扬起大片尘土。清怡骑了一段,忽然偏头问。
“回去之后,你打算做什么?”
谢临看着北边官道尽头渐渐清晰起来的铁关城轮廓,声音很平。
“先把西墙的传讯塔修完。再把月亮湾南边的水渠挖通。学堂第二批学生快出师了,要给他们找地方见习。还有,北狄那边娜仁托雅说要来学种地,得给她留一片田。”
清怡笑出了声。
“你就不能先歇两天?”
谢临偏头看她,日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。
“歇不了。北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。不过有一件事,我可以先办。”
“什么?”
谢临从怀里摸出那枚铜扣。就是清怡第一次见他时,他从袖口摘下来扔给跟踪者的那枚。铜扣上刻着一个极小的“临”字,被他用布擦得发亮。
“这个,给你补上。”
清怡接过去,攥在手心里。她的手很凉,可攥得很紧。
“五月初八那天你给我的那个,我收在枕头底下了。这个是第二个。”
谢临笑了笑,催马向前。
铁关城的轮廓越来越近,城头上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,一排连着一排,把暮色里的城墙照得通红。
城门口站满了人,韩铁扛着刀站在最前面,孙大有举着一把锄头,赵明瑞抱着册子,周先生和李三娘带着二十三个学生站在后面。巴图尔骑着黑马,在城门口来回踱步,马鬃上那根黍穗在风里晃着。
谢临和清怡策马到城门口,翻身下马。韩铁冲上来,一把抱住谢临。
“谢哥!你可算回来了!我听说你在京城把贺兰庭都拿下了?还翻了毒箭案?我娘当年在铁关城饿死的时候,要是有人替她翻案,她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!”
谢临被他勒得喘不过气,推开他。
“你娘的事,我记着。北境的每一笔账,我都记着。往后慢慢算。”
韩铁红了眼眶,用力点了点头。孙大有挤上来,举着锄头喊。
“谢哥,月亮湾的黍子抽穗了!南坡那一片,穗子比去年多出三成!”
赵明瑞翻开册子。
“谢哥,夏收的粮已经入册了。比去年多收了两成半。李三娘管的那本册子,一厘不差。”
听着大家的话谢临穿过人群,走到城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