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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太后坐在龙椅后面的珠帘后,珠帘没有全合上,留了一道缝,能看见太后的脸。
“臣谢临,北境都司佥事,有本奏。”
小皇帝点头。
“爱卿请讲!”
谢临从怀里取出那半片玉佩,双手呈上。内监接过去,放在御案上。
满殿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。有老臣认出了那玉的成色和雕工,脸色骤变,却不敢出声。
“这块玉佩,是臣从已故四品明威将军谢震山遗物中所得。谢震山生前留下供词,指认宫中有人私调内库箭矢,淬毒之后运往北境,射杀边军当初的镇北王之子!而后臣在北境鹰嘴峡一役中,也遭受了同等待遇,共缴获毒箭三支,箭头淬药,与郭良供词所述一致。臣在诏狱中审郭良,郭良供认,毒箭出自内库,经手人叫马六。马六已死。但郭良还供出一个名字,正是贺兰庭。”
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站在角落里的几个贺兰家党羽脸色惨白,手里的笏板差点落地。
谢临没有停。
“贺兰庭在郭良死后,接手了宫中内库的调拨权。他将毒箭运往北境,意图嫁祸北狄,挑起边衅。臣在北境与北狄交战中缴获的毒箭,箭头铁质与宫中内库制式完全一致。这是物证。臣还有人证。”
他转身朝殿外喊了一声。
“带上来。”
赵破虏押着贺兰庭走进殿来。贺兰庭被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破布。
赵破虏把他按在殿中跪下,扯掉嘴里的布。
贺兰庭喘了几口气,抬起头,目光扫过满殿的朝臣,忽然笑了。
“谢临,你以为你赢了?你问问这满朝的人,谁敢动贺兰家?当今陛下的生母也是贺兰家的女儿。你动我,就是动陛下的外祖家。你让陛下以后怎么做人?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几个老臣低下了头。
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白了一阵,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在抖。
谢临看着贺兰庭,没有动怒。他从怀里取出第二样东西。
正是郭良的供词抄本,递上去。
“贺兰庭,你说的没错。陛下生母是贺兰家的女儿。可陛下的生母是怎么死的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贺兰庭的笑容僵住了。
谢临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到殿中每一个角落。
“郭良供词上写得明白。陛下生母产后血崩,太医开的止血药里,被人加了一味红花。红花性烈,产后服用,血崩不止。加药的人,是你贺兰庭安排的。你怕陛下生母活着,贺兰家在后宫多一个靠山,你在前朝就多一个掣肘。你杀了陛下的生母,然后对外说是产后体虚。太后信了。可郭良在宫里待了四十年,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满殿哗然。小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。
贺兰庭瘫跪在地上,脸上的笑全没了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郭良的供词,是在诏狱里写的。上面有他的手印和画押。你要不要找大理寺来验?”
贺兰庭说不出话来。他的党羽中有一个老臣站了出来,笏板指着谢临,声音发抖。
“谢临!你一个边将,竟敢在殿上妄议宫闱!你可知这是死罪!”
谢临偏头看他。
“张大人,你三年前从贺兰庭手里接过三千两银子的‘炭敬’,帮你儿子补了户部的缺。这笔账,要不要我也念出来?”
那老臣脸色刷地白了,手里的笏板啪嗒掉在地上,再不敢出声。
殿中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贺兰庭说话。
谢临转回身,面对御座,声音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