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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，臣今天来，不是要翻旧账。臣要的是一条规矩。往后边军所用箭矢，一律由兵部验收，注明来源，宫中内库不得私调兵器。沈侍郎已经拟好条陈，请陛下御准。”
小皇帝站在龙椅前，攥着扶手，看着殿中那个灰布袍子、腰间只系着箭囊的年轻人。
“朕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满殿都静了下来。
“沈侍郎拟的条陈，朕现在就批。往后边军箭矢，一律走兵部。内库不得私调。贺兰庭，押大理寺，三司会审。贺兰家，抄没家产，男丁流放，女眷遣返原籍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，小脸涨得通红，可腰杆始终挺着。
珠帘后面，太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谢临单膝跪地，抱拳行礼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满殿朝臣这才如梦初醒，纷纷跪倒。
“陛下圣明！”
小皇帝站在龙椅前，看着跪了一地的人，看着被赵破虏按在地上的贺兰庭，看着殿中央那个唯一没有跪的谢临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是不是答应的太轻易了？
……
早朝散了之后，谢临没有留在宫里。
他出了西华门，赵破虏和石七爷已经在门外等着了。
三百北境骑兵还列在御道上，蓝边旗在晨风里翻卷。
“谢哥，贺兰庭倒了，咱们是不是该回北境了？”
谢临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宫门。
小皇帝站在西华门的门洞里，远远地望着他。
“回北境。”
谢临催马向前。三百骑跟在身后，马蹄踏在京城御道的青石板上，声音沉而齐。
出城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。晨雾散了，城楼在日光里立着，灰扑扑的，可城头上的火把终于熄了。
石七爷并骑上来，递了一壶水。
“你今天在殿上把贺兰庭的老底都掀了，连陛下生母的事都抖了出来。你就不怕太后翻脸？”
谢临接过水壶喝了一口。
“太后翻不了脸。她比谁都恨贺兰家。先帝的皇后是贺兰家的，当今陛下的生母也是贺兰家的。贺兰家在后宫的手伸得太长，太后早就想砍了。我替她砍了，她谢我还来不及。”
石七爷咂了咂嘴。
“那你今天把先帝的名声也保住了。你没提毒箭是先帝批的。”
谢临把水壶还给他。
“我没提，是因为太后应了我一条。往后边军箭矢走兵部，这是实打实的规矩。比翻一个死人的旧账有用。北境要的是以后，不是以前。”
如今说这些也没啥用，还不如得一些实在的好处。
等将来自己有机会了，定会说出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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