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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立刻出城,往北走,去追贺兰家的人。西边旧道,走天雄关方向。若追上了,不要动刀。只看清他们带了多少人,带的什么旨,把话套出来。然后回来报我。”
石七爷皱眉。
“那你这边呢?”
“我去见太后。”
谢临把黄绸和底账贴身收好。
“你和顾诚之换一换。让顾诚之留下陪我进宫。他以前在户部待过,知道宫里的规矩。”
石七爷不再多话,转身消失在风雪里。
第二日,谢临通过吴家的门路,以“北境都司佥事递呈军报”为由,将折子和证据一并递进了宫。
递折子的时候,他把调兵令、底账,还有一份自己写的简短呈文放在一起。
呈文里只写,贺兰度私调京畿三营,意图北侵,还贪墨犒军银三千两以及北境新粮八千四百石已入户部册,这三件事。
毕竟之前吴老爷子已经给自己提了醒!
折子递进去后,谢临在宫门外从早上等到午后。
雪下得大了,宫门前的禁军换了一班又一班。
顾诚之冻得直跺脚,谢临却站着一动不动。
他盯着宫门里面那道长长的甬道,像要把那扇朱红大门看穿。
到申时,宫门忽然开了。
一个穿青袍的中年太监走出来,朝谢临招了招手。
“谢佥事,太后口谕,让你进去。”
谢临跟着太监进了宫。
从宫门到慈宁宫,走了约莫一炷香。
雪落在琉璃瓦上,把整座宫城盖得白茫茫一片。
太后在慈宁宫暖阁见的他。
暖阁不大,地龙烧得极热。
太后坐在一张紫檀榻上,穿一件深青色的常服,没戴冠,只插了一根素银簪。
她比谢临想的要老,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神不浑浊。
她身边站着两个老宫女,再没旁人。
谢临微微抱拳算是行礼。
太后没叫起,先开口。
“你那份折子,哀家看了。调兵令是真的。底账也是真的。可哀家想问你一句——这些东西,你从哪里来的?”
谢临抬头看着太后。
“调兵令,是臣在贺兰度外院值房里拿到的。底账,是沈侍郎在诏狱中托人送出来的。沈侍郎为了守住这些东西,现在还关在诏狱里。贺兰度把他吊在梁上,用鞭子抽他,逼他把北境的军粮账目交出来。沈侍郎一个字没写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侍郎,哀家记得他。在户部待了二十多年,是个能干的。他替北境扛了三条罪,现在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臣闯诏狱那晚,把他从梁上放了下来。他不肯走。他说他走了,户部就乱了,北境明年就拿不到军粮。他留在诏狱里,把贺兰度押着,等天亮。”
太后手里的念珠停了。
“是你把贺兰度押在诏狱里?”
到了这个时候,谢临也没打算瞒着什么,他果断道。
“是!方从恪的南城巡防营已经接管了诏狱外围。臣带了这道调兵令出城,回北境调兵。若太后不信,可派人去诏狱看。贺兰度还在沈侍郎手里。”
太后听到“调兵”二字,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你调了多少兵?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