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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没有犹豫。
“臣只带了这道令出城,一兵一卒未动。北境的兵是守边的,不是进京的。臣今日来,是把这道令当面呈给太后。太后若办贺兰度,北境明年送京城的粮,会比今年多两成。太后若不办,臣回北境,守好自己的地。京城的事,北境再不插手。”
太后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“你倒硬气。”
对于太后的态度,谢临也没有丝毫意外,只是淡淡道。
“北境的人,都是这么活下来的。”
毕竟没点骨头的人,早就死在战场上了!
太后把念珠重新捻起来,声音缓了些。
“贺兰度的事,哀家会办。可你要答应哀家一件事。贺兰家扶持的那个小皇帝,才十三岁。哀家不想让他背上一个‘纵容外戚’的名声。你回北境之后,写一道折子,只说贺兰度矫诏调兵,不说贺兰家半个字。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你能做到吗?”
谢临没有立刻答应。
事实确实是如同吴老爷子所说的一样。
虽然心里早就有所预料,但他还是想了想说。
“臣可以只写贺兰度矫诏调兵。但太后得答应臣一件事。沈侍郎从诏狱出来之后,让他回户部。北境的军粮,以后走户部的正账,不走内廷。贺兰度那套从内库抠银子的路子,得断。”
太后看着他,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哀家答应你。沈侍郎回户部,北境军粮走正账。贺兰度押大理寺,三司会审。你回去写折子,只写矫诏调兵。贺兰家的事,哀家来压。”
谢临微微挑眉,直接道。
“那就这样说定了!”
大家都各退一步!
把事情确定以后,谢临也没停留,直接出了宫。
等他走出宫门时,雪已经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线极淡的暮光。
顾诚之在宫门外等得脸都青了,见谢临出来,忙迎上去。
“怎么样?”
谢临把太后的意思简单说了。
顾诚之听完,眼眶发红。
“沈大人能出来了?”
“能出来了。太后点了头,沈叔回户部,贺兰度押大理寺。三司会审,那条调兵令和底账,够他关到死。”
顾诚之抹了把脸,忽然又想起什么。
“那石七爷呢?他追贺兰家的人去了。”
谢临抬头看了看北边的天。
“先不管他。他追得上就追,追不上,贺兰家那点人翻不了天。贺兰度一倒,贺兰家自己就会乱。他们派出去的人,没了根,走不远。”
谢临没有在京城多留。
第二日一早,他让顾诚之留在京城等沈侍郎出狱,自己单人独骑出了北门。
出城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。
雪后的京城灰蒙蒙一片,像刚被人洗过。
那些高高的城墙、密密的坊市、层层叠叠的屋檐,都罩在雪里。
谢临忽然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进京时,他从这扇门进去,连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希望下次回来,能更进一步!”
思绪间,他催马向北。
雪后的官道又硬又滑,马蹄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跑出将近二十里地的时候,迎面撞上一队人马。
当先的是石七爷,后面跟着赵破虏和二十名骑兵。
“谢小子!”
石七爷勒住马,满脸是雪。
“贺兰家的人追上了。赵破虏从襄平方向带人包抄,前后一堵,那八个人没敢动手。搜出一道密旨。”
谢临接过密旨看了一眼。
上面写的是:命贺兰度暂代北境都司事,谢临就地免职,押解进京。
落款的日期,比贺兰度被擒还早三天。
谢临把密旨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这是贺兰度出发前就拟好的。他以为自己稳赢,连后手都备好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扣在天雄关。赵勇看着。”
谢临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