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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望着燕重营中几点微弱的火光说。
“郭良的刀。你不知道郭良养了多少刀。他敢把燕重放出来，就不会只给他三千人。这雪切，都得在第二队来之前，把燕重彻底打废。否则，西线要遭。”
清怡脸色微变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谢临把汤一口饮尽。
“等。等石七爷回来。他知道雪里的人都在哪。”
石七爷是天快亮时回来的。
他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。
韩铁没在，是赵明瑞把他扶住。
石七爷脸色灰白，左臂上还插着半截箭。
“谢哥，燕重等的人到了。不是南边。是西边。西边旧道里又出来一支。约莫一千。打着黑旗。全是骑兵。我的人和他们碰了一回，死了两个。那些人比燕重还狠，杀人不出声。”
谢临把人按在椅子上，让军医过来处理。
“西边？西边是西域方向。郭良从哪里弄来这一千黑骑？”
石七爷咬着牙，让军医把箭拔了。
“不像周兵，也不像北狄。他们骑的马矮，但极快。穿的皮甲上有铜钉。倒像西边马贼。可他们不抢。只跟着燕重的人走。像是早就约好了。”
谢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想起了郭良那本看不见的账。
上面一定还记着西域的关系。
这条路，他之前没有算到。
清怡忙说。
“那更得把燕重先拿下。他若和这支西边来的人会合，天雄关就真挡不住了。”
谢临点头，目光落在关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上。
“所以燕重昨晚没动。他等西边的人从旧道出来。现在他等到了。可他高兴得太早。西边来的这支兵，不熟悉北境。大雪天进山，粮草和弓箭都受影响。我们不能等他们两股会合。得把燕重先打散。只要他这三千残兵一散，西边来的那支就没地方靠。他们自己会退。”
见谢临神色平静，清怡有些担忧的问。
“怎么打散他？他一定早有防备。”
谢临冷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不能再守。要出关。他以为我们只会躲在关里等。可他错了。这西线，他刚摸了个角。真正熟悉山道雪路的，是我们。赵破虏，点五百骑，分成两路。一路跟我从北边绕。一路跟石七爷从南边绕。清怡在关上放响箭。雪一停，我们就动手。今天，我要让燕重把天雄关前这片雪地，变成他的乱葬岗。”
雪是在午后停的。
天还没晴，灰沉沉的。
谢临带着两百五十骑，从北边出关，绕进山后的老林道。
石七爷带剩下的人，从南边顺着一条猎户走的小路，摸向燕重营侧。
赵破虏腿上有旧伤，但执意要跟谢临走北边。
清怡留在关上。
她站在西墙后，把弓横在垛口上。
谢临走前跟她说了一句。
“等西边黑骑开始动，你就放响箭。我们两面齐进。要是听到我这边有火，你就在关上放火药，把燕重的后路封死。别让他回营。”
清怡点头，没有多话。
可谢临看见她握弓的手指用力得发白。
他知道她在担心。
这一仗，和以前都不一样。
燕重不是北狄人。
他太了解大周的兵，也太了解北境的边将。
打他，比打北狄人更难。
谢临带着人进了老林道。
雪很厚，树又密。
林子里静得诡异，只有马蹄陷雪的声音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，前面斥候回报，燕重营在望。
谢临让众人下马，慢慢摸到林边。
燕重的营地在关前那片被雪盖住的坡地上。
黑旗在风里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