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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满脸是灰,左袖烧没了半截,可眼神还稳。
他走到巴图尔和谢临面前,先咳嗽了几声,才说。
“老朽命大。右贤王以为烧了旧营就能把乌音的事烧没。可灰来了。谢将军,你说的对。这北狄的旧规矩,不能塌。今天,我请你们先回去。三天后,王庭开帐,我要把右贤王和左贤王都叫到各部长老面前。当众说清。”
巴图尔见状,有些紧张的询问。
“我父汗还活着吗?”
素和闭了闭眼。
“活着!右贤王还不敢在火里杀他。他想等火灭了,再借个由头。可老朽没死。他这由头,没了。”
巴图尔身子发颤,险些从马上栽下来。
谢临一把扶住他,朝素和抱拳。
“三日之后,月亮湾会看着王庭。老先生请保重。”
素和点点头,转身朝白帐去了。
谢临回头,对手下说。
“回月亮湾。这三天,谁也不许惹事。”
那三天,月亮湾静得可怕。
北线的旗帜还在,田里的黍子还蒙着一层薄雪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有斥候们进进出出,每天带来王庭的消息。
第一天,右贤王想把左贤王偷偷转到西边旧营。
被素和的人拦住,没成。
第二天,右贤王又让人传话,说王庭烧了,开帐要往后推。
素和没应。
各部长老反而来得更多了。
连之前观望的两个部族也到了。
谢临听完,对巴图尔说。
“你看。只要素和站着,右贤王就没法把所有人嘴都堵上。他越拖,来的人越多。等七个部族的长老都到了,他要再想杀左贤王,就是跟整个草原作对。”
巴图尔点头。
“可我还是担心。右贤王不是会讲规矩的人。他若急了,还会再来阴的。”
见状,谢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平静道。
“所以这三天,我们也不光等。赵破虏带骑兵守住月亮湾北线。石七爷去王庭外围,看住右贤王的人。清怡带弓手上坡。我就在这旗子
当晚,月亮湾又亮起了几十堆火。
谢临没有睡。
清怡也没睡。
两个人坐在草堆边,中间隔着一堆柴火。
或许是有些担心,清怡主动问道。
“三天后,若王庭里真翻了盘,北狄和大周是不是就真的能安生几年?”
谢临用树枝拨了拨火。
“能。只要巴图尔他父汗重新掌权,草原上就有个愿意种地的人。右贤王倒了,北狄的刀也就软了一半。剩下那一半,我们再用粮慢慢磨。只要人吃得饱,谁愿意把儿子送出去打仗?”
清怡看着他。
“那到时候,你想做什么?”
谢临笑了笑。
“先把月亮湾的田扩出去。再把火炕、水井修起来。北境三城的城墙也旧了。都该翻新。让边军也轮班回城歇歇。还有你父王。让他到月亮湾来,看我们种的黍子。他这辈子没吃过自己边军种出来的粮吧?”
清怡的眼眶又热了。
她别过头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谢临没听见。
他抬头看天。
北风已经把云吹开一些,几颗星子像碎银一样贴在黑天上。
他想,这一仗打完,或许真能安生几日。
三天后,素和果然开了帐。
谢临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