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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破虏带人去了。
谢临又把石七爷叫来,问:
“北境有哪几处能藏人,又不容易被人查到?”
石七爷想了想说:
“旧林道进去,有片废矿。以前是流民住的。后来塌了半拉,没人去。那地方我年轻时候追过逃兵。不熟路的人进去,十天都出不来。那些人若真往旧林道走,八成就在废矿。”
谢临点头:
“你带一队斥候,从废矿背面绕。赵破虏从正面进。两面夹。别硬打。他们手里有弩,逼急了会咬人。围住就行。”
石七爷去了。
谢临坐在案后,抽刀擦了两下,又放下。
他忽然有些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里那根弦绷了太久。
从京城到北境,从北狄到西边,每一头都在烧。
他怕的不是自己撑不住。
他怕的是自己一倒,身后那些人全没退路。
这北境,已经不只是他的城了。
是很多人的命。
赵破虏和石七爷会合时,天正落雪。
旧林道被雪盖得时隐时现,马蹄打滑,队伍只能下马步行。
快到废矿时,石七爷先摸进去探了一圈。
他回来时,脸色不太好。
“里头有人。约莫三十多。全是硬茬。他们把矿洞口用大石堵了一半,只留一条窄口,还堆了柴火。像是准备放烟熏我们。”
赵破虏问:
“看见有没有领头的?”
石七爷道:
“瞧见一个高个子,蒙着脸,说话不多。我看他那双眼睛,有点像那晚在老鹰峡外头露过面的。”
赵破虏一听,眼睛就红了。
“就是那帮狗东西。我今晚进去,一个一个把他们拖出来。”
石七爷按住他:
“急什么。谢临说了,围住。不硬打。他们要放烟,我们就在外头断他们的水和路。这地方没有活水。雪停了,化不成水。他们撑不过三天。”
赵破虏咬牙:
“三天也太便宜他们了。王爷差点死在他们手里。郡主还在城里哭。这口气,我咽不下。”
石七爷吐了口烟:
“咽不下也得咽。他们这些人,本就是死士。死士最不怕你冲。你越急,他们越高兴。谢临这套,叫熬。熬到他们自己从洞里出来。到时候我们抓活的,问一个,扯一串。比你现在进去白死人强得多。”
赵破虏不说话了。
他抱着刀,蹲在雪地里,像一头被锁住的豹子。
石七爷把斥候分在废矿四周,每半柱香换一次哨。
雪越下越大,把人的脚印和马蹄印都埋了。
废矿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从洞口灌进去,带出一点极淡的烟味。
像有人在里面烧柴取暖。
赵破虏哼了一声:
“还烧柴。我让他明天连灰都吃不上。”
石七爷没接话。
他靠在树后,闭着眼,养神。
这北境,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。
第二天傍晚,谢临到了废矿外。
他带了清怡和韩铁。
清怡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失魂落魄。
她背着弓,脸上又有了那股子不肯低头的劲。
只是眼底的血丝还没褪。
谢临没让她进林子,只让她和韩铁在外围。
他和石七爷碰了头。
“里头怎么样?”
石七爷道:
“昨晚到现在,没动静。洞口的烟没断过。我看他们不是取暖,是点火堆防野兽。这帮人常年在野地里待着,很会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