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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临重新看城防图。
西边那条线,他以前没太在意。
现在被清怡一点,像在黑板上划了一道白痕。
他知道,和京城的这一战,已经不只是守南门了。
从东到西,从粮到路,处处都可能是刀口。
而他谢临,再也没有能躲的地方了。
清怡的信刚送出去,西边的人就来了。
不是王爷,是王爷的亲卫。
正是上次深夜送金牌的岳平。
他这次带了三个人,个个带伤,像从刀口上滚出来的。
谢临在城门后见了他。
岳平下马时腿脚一软,被韩铁扶住。
他抬起头,声音哑得像破锣:
“谢佥事,王爷出事了。我们在天雄关西边遇到埋伏。王爷带人冲出去,往北边山里退。现在下落不明。我们几个是分开杀出来的,不敢停留,一路往铁关城来。”
清怡正提着弓从城头下来,听到这话,脸色刷地白了。
她冲上前,抓住岳平的胳膊:
“我父王在哪儿?”
岳平低下头:
“末将最后见王爷时,他带着三十骑进了老鹰峡。追兵有两百多。王爷说,若能活着出来,就到铁关城。若出不来,让郡主不必等他。”
清怡身子一晃,被谢临扶住了肩。
谢临没有安慰她。
他看向石七爷,问:
“老鹰峡在哪儿?”
石七爷脸色铁青:
“天雄关西北,快入山口处。那地方我走过,窄得很。三十骑进去,两百人追。十死无生。可王爷不是一般人。他若进老鹰峡,就是想借那里的狭口反打。”
谢临点头:
“那就有可能还活着。岳平,追你们的人,是哪里口音?穿什么衣甲?”
岳平道:
“是禁军的马,但没有禁军的旗。领头的蒙着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手下的兵也不多说话。像是怕人认出。”
谢临听完,冷笑:
“又是李泉养的鬼。这阉人从宫里伸出来的手,真够长。西边都能摸到。清怡,你留城里。我去老鹰峡。我亲自去。王爷是为北境出的事。这债,得我谢临亲自去讨。”
清怡猛地抬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
“我也去。那是我父王。”
谢临看着她的眼睛,半晌,点了头。
“好。你跟我去。但到了地方,听我的。不许一个人往上冲。”
清怡咬着唇,用力点头。
谢临转身,对石七爷道:
“你守铁关城。赵破虏和韩铁跟我走。天雄关那边我已经传了信。赵勇会派兵接应。”
石七爷知道拦不住,只道:
“西边雪厚,老鹰峡更甚。你多带些干粮。还有,若见王爷不在了,别恋战。把人带回来最重要。”
谢临点头。
他转身上马,清怡和他并骑。
北风卷着雪,像把整片天都往下压。
谢临回头看了一眼清怡。
清怡脸上没有泪,只有刀一样的冷。
谢临知道,这一去,不是救人,就是拼命。
老鹰峡在天雄关西北七十里处,一条窄得只容两骑并行的石谷。
两边绝壁直上,常年风硬,积雪半化,踩在脚下又湿又滑。
谢临到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赵勇从天雄关带来三百兵,已在峡口外列好。
他见谢临来,上前道:
“谢佥事,我的人已经把老鹰峡南北两个口子都围了。里面没有动静。只有几个进去探路的,出来说看到不少血,还有打过的痕迹。没找到活人,也没找到王爷。”
谢临听完,没有作声。
他下了马,带着清怡、韩铁和几个老斥候朝峡口走。
雪在脚下咯吱响。
峡口里的风从两壁之间灌出来,像野鬼在哭。
谢临让清怡和韩铁留在外,自己带着石七爷那个老斥候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