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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老远从宫里来北境买粮?是皇帝让你们来的,还是姓王的让的?”
那两人脸色煞白,不敢抬头。
谢临也不再问。
他让人把两人绑了,和粮一起押回铁关城。
清怡骑马跟在他身旁,低声道:
“这些粮是通州的。通州离京不过一日路。你动了它们,京城的天就会翻过来。”
听见这话,谢临抬头看了看有些暗沉的天空,语气带着几分冷漠道。
“翻就翻。这北境的天,早该我们自己做主了。他翻过来,我接着。接不住,再拼。”
清怡看他一眼,没有再劝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谢临能在短短一年里,从马厩走到这里。
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。
是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敢。
敢把命押在每一件他认为对的事上。
消息传回京城时,满朝震动。
通州仓私运北境的事,像一把火从暗处烧到了明面上。
皇帝没有上朝。
他病着。
可宫里还是传出了旨意,说北境擅扣军粮,视同谋反。
要谢临三日之内把粮原样送还,并进京请罪。
谢临在铁关城听完旨意,只问了一句:
“传旨的人呢?”
赵明瑞道:
“在城外。没敢进来。只把旨意递到了南门。”
谢临笑了一声。
“你替我回。就说通州仓的库单还在我手里。上面没写‘军粮’二字。写的是‘内府月例’。我倒想问问宫里,一个内府采买,怎么能把八千石月例运到北境来?若朝廷要粮,可以。先把私动库粮的人交出来。我再把粮一颗不缺地送回去。”
赵明瑞把话传了。
传旨的人得了话,转头就回京城去了。
石七爷在城上看着那骑烟尘,回头对谢临道:
“你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京城留了。”
谢临望着南边灰白的天,平静道:
“面子是别人给的,也是自己挣的。京城的面子,我给了一年。从方平死到现在,谁又给过北境面子?既然他们不留脸,我干脆把桌子掀了。看谁更怕。”
石七爷吐出口烟,像在掂量这句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
“你这么一闹,皇帝就再没退路了。他一定会派兵。而且是大兵。你想清楚了?”
谢临道:
“早想清楚了。他派兵,也要看北境三城跟不跟他。襄平在我们手里,雁门的都司也站在我们这边。天雄关有我的人。他打进来,能走哪条路?粮道被我断了。官道全是我们的斥候。他远来无粮,近处无城。怎么打?这仗,他没打就输了三分。”
清怡在旁道:
“可若是他们从西边绕呢?天雄关以西还有几条道能入北境。京城如果有人熟悉西边,就绕得过来。”
谢临闻言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。
西边。
天雄关以西,还有几条旧道,是当年和西域通商留下的。
路远,难走,但并非不能走。
若京里派出一个熟悉西北的人,领着兵绕过来,铁关城西面就漏了。
他看向清怡,说:
“你父王还在西边。我得让他先动。你写封信,用你的暗线送去。就说京城可能走西道,让王爷把天雄关以西的旧道全看住。还有,问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。北境三城加上王爷,才真的像个铁桶。”
清怡点头,转身去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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